新邻居

高一开学前一周，林晚跟着爸妈搬进了新家。

小区是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墙皮斑驳，但胜在安静，楼下种了一排梧桐树，夏天的时候绿荫能遮住大半个院子。林晚抱着一个纸箱吭哧吭哧爬到五楼，累得靠在门板上直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一缕一缕的。

她腾出一只手扇风，纸箱里装的全是她的宝贝书，重得像灌了铅。

对门邻居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男生拎着垃圾袋走出来，和她四目相对。

林晚记得很清楚，那天沈砚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额前有一撮毛不服帖地翘着。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脚边堆成小山的纸箱一眼，面无表情地绕过她往楼下走。

沈砚头也没回：

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林晚愣在原地，抱着一箱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撇了撇嘴。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还在嘀咕：

她不知道的是，沈砚下楼扔完垃圾之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五楼，两扇窗户挨着，一扇亮着灯，一扇暗着。亮着的那扇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盆栽，是仙人掌，小小的，圆圆的，和那个女生一样咋咋呼呼的。

他摸了摸后颈，收回目光。

第二天早上，林晚出门买早餐，发现门口放着一袋垃圾，已经系好了口，整整齐齐地靠在墙边。她愣了一下，往对门看了一眼。对门紧闭，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嘀咕了一句，顺手把垃圾袋拎下楼了。就当是邻居之间互帮互助嘛，虽然这个邻居有点奇怪。

第三天早上，门口又有一袋。

第四天也是。

第五天也是。

林晚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特意定了六点的闹钟，蹑手蹑脚地趴在猫眼上往外看。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声控灯暗着。

六点十分。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开门声。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门口，然后“嗖”地一下缩回去，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一百遍。

林晚忍住笑，等了两分钟才开门。她把垃圾拎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贴在对门的门上。

沈砚开门拿牛奶的时候，发现门上多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字迹圆圆的，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

“谢谢邻居！不过你为什么每次都把垃圾放我门口呀？”

他面无表情地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纸团摊开，看了一眼。

圆圆的字，画的笑脸歪歪扭扭的，腮帮子涂了两个红点。

他把便利贴叠好，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牛奶、面包、鸡蛋，沉默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他走到门口，开门，看了看对面的门。

又关上了。

他对自己说。

转身走了两步。

又走回来，把冰箱里那盒牛奶拿出来，放在林晚家门口。

他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解释。

（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