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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降世

综历史:我要做女帝

秦王政五年,秋。

咸阳宫西偏殿,一声婴啼划破暮色,天边忽有异色,一团漆黑如墨的云气自西方压来,在宫阙上方盘旋三匝,形如巨鸟,双翼垂天。

“玄鸟——”

咸阳城内外无数人仰头望天,那玄鸟虚影在云中缓缓扇动双翼,每扇一下,羽翼边缘的金色纹路便亮一分,有老秦人当场跪下以头触地。

嬴政正在章台宫批阅竹简,听到异动时搁笔起身行至殿外,抬头望天,月光下他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握着竹简的手指却收紧了,指节泛白。

“大王,”侍从压低声音,“西偏殿方向,是孟夫人产女。”

嬴政没有回应,盯着玄鸟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寡人记得《秦本纪》开篇——”

“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侍从接口。

嬴政沉默片刻转身回了章台宫,那一夜灯火彻夜未熄。他坐在案前反复翻着那卷《秦本纪》,翻到玄鸟降卵那一页时停了下来,手指在竹简上摩挲了很长时间,最终合上竹简搁在案角,闭着眼靠在了案背上。

第二日一早,嫪毐的人就到了西偏殿门口。

为首的是长信侯府的心腹门客,锦衣佩剑,身后跟着六个随从,孟姝抱着襁褓站在殿中,乳母缩在后面发抖,西偏殿的侍卫只有十来个,拦在殿门口不让进。

“长信侯说了,恭喜孟夫人,想看看新生的公主。”

“公主受了风寒,不宜见人。”

门客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孟夫人,长信侯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孟姝把襁褓往怀里紧了紧,正要开口,殿外传来马蹄声,十几匹快马从宫城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人翻身下马,是孟贲,穿着咸阳卫尉的甲胄,身后跟着二十名卫尉士卒。

“长信侯府的人,来西偏殿做什么。”

门客脸色变了,孟贲是咸阳卫尉属吏,他带来的二十名士卒虽不多,但足以把西偏殿围住,更重要的是孟贲腰间的佩剑已经拔出了一半。

“孟卫尉,我只是来传长信侯的话。”

“传完了吗。”

“传完了。”

“那就走吧,”孟贲把剑收回鞘中,“回去告诉长信侯,西偏殿是秦宫,不是长信侯府的后院。”

门客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孟贲走进内殿,孟姝抱着襁褓坐在榻边,腿还在发软。

“嫪毐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派人来试探,明天就可能亲自来。”

“阿兄,华阳才三天大。”

“我知道,”孟贲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玄鸟异象太扎眼了,嫪毐想借华阳的事做文章,试探大王对孟氏的态度,试探王翦和蒙武会不会为华阳出头。”

三日后嫪毐亲自来了,玄色深衣,腰间佩玉,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门客,排场比太子还大,孟贲挡在殿门口,手按在剑柄上,两拨人在西偏殿门口对峙,谁也没先动手。

就在此时,殿内忽然传出一声婴啼,哭声响亮得不像话,穿透殿门穿透院墙,天空中那道沉寂了三天的玄鸟虚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比出生那天更大更亮,双翼展开遮住了半个宫城。

嫪毐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玄鸟,又低头看了看西偏殿的方向,哭声还在继续,玄鸟的鸣叫也在继续,一唱一和像是在回应。

“长信侯,”孟贲说,“公主在哭,您要进去哄吗。”

嫪毐盯着他看了很久,甩袖走了。

消息传到章台宫时嬴政正在批阅竹简,侍从把西偏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嬴政听完搁下笔,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夜空中玄鸟的虚影还在盘旋。

“摆驾西偏殿。”

嬴政到西偏殿时华阳已经哭累了,躺在襁褓中睡着了,他从乳母手中接过襁褓低头看着女儿,忽然说了一句。

“嫪毐来的时候,你哭什么。”

华阳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攥着嬴政的衣襟,小小的手指头攥得很紧。

嬴政抱着女儿坐到案前,目光扫过孟姝和孟贲。

“孟贲,从明日起咸阳卫尉增派五十人宿卫西偏殿,没有寡人的诏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孟姝,你明日去蒙府,替寡人传一句话给蒙武,告诉他华阳公主的姨祖母是他的夫人,华阳公主的表兄是他的儿子,蒙氏跟孟氏是姻亲,这一点不会变。”

两人叩首领命,嬴政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华阳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像是回应,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阿父在。”他低声说。

华阳在睡梦中又哼了一声。

那夜嬴政没有回章台宫,他抱着女儿在西偏殿坐了一整夜。

此后数月,嬴政每隔几日便来西偏殿一趟。他抱着华阳时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宫人们很快发现只要嬴政抱着她,她就不哭。嫪毐有一次路过西偏殿听到婴啼走进去看了一眼,华阳哭得更凶小脸涨得通红,嫪毐讨了个没趣走了,消息传到嬴政耳中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一进门华阳的哭声就停了。他把女儿抱在怀里,她攥着他的衣襟很快睡着了,嬴政没有走抱着女儿坐到入夜。殿外秋雨淅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早逝,母亲赵姬后来与吕不韦嫪毐纠缠不清,他的童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此刻怀中的婴儿攥着他的衣襟,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到他胸口,那种感觉像有根针极细极轻地在他心里的某处扎了一下。

“阿父在。”他低声说。

华阳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像是回应。

秦王政六年,华阳一岁,已能说完整句子。

“阿父,抱。”

嬴政放下竹简将她抱上膝,华阳抓过案上一卷竹简装模作样地看。

“看得懂吗。”

“看不懂,”她诚实地说,“但阿父在看,我也要看。”

嬴政嘴角微弯,华阳缩在他怀里把竹简翻来覆去地看,忽然说了一句。

“阿父,这个人写错了。”

嬴政低头,她小手指着一处涂改痕迹,上面是一个被划掉又重写的字。

“他原来写的那个字涂得不够黑还能看见,如果是我,我就重新拿一片竹简。”

那是吕不韦呈上来的奏章,修改本身不算什么,但吕不韦心思缜密不该留这种痕迹,除非这处修改是仓促之间改的。嬴政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头。

“你说得对。”

华阳高兴地晃了晃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