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洒在商业街,玻璃橱窗流光闪闪。
冰公主换下平日里庄重的仙裙,裙摆依旧是清透冰蓝,却少了几分冰晶宫的凛冽,多了几分灵动。
舒言跟在她身侧,手里拎着随身小包,笑意温雅,俨然是专属陪同。

舒言,这是什么地方?
冰公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美甲店明亮的招牌上,眼底满是好奇。

是美甲店,可以在指甲上装饰漂亮图案。

你要试试吗?

进去看看。
一踏进店里,暖香扑面而来,美甲师热情招呼。
冰公主看着色板上琳琅满目的颜色,银白、浅蓝、碎钻闪粉,她一眼相中冰透渐变,还要加细碎冰晶雕花。

我要这个。
舒言坐在旁边等候,翻看店里的杂志,偶尔抬眼,看见冰公主盯着指尖,高冷的公主此刻像个好奇的小女孩,不由得弯起嘴角。
等做完抬手一看,指尖泛着清莹冰光,雕花晶莹剔透,和她本身的冰雪气质相得益彰。冰公主满意地轻轻晃了晃手,到舒言面前:

怎么样?好不好看?

很漂亮。
出了美甲店,便是热闹的购物长街。
街边甜品店飘出甜香,服装店橱窗陈列着各式衣裙,玩偶店里摆满软乎乎的公仔。冰公主一路走走停停,目光不停。
之后两人又逛文创小店,冰公主挑了带雪花纹样的书签,还抱起一只软萌北极熊玩偶,指尖轻轻捏了捏,眼里亮晶晶的。

这个可爱吗?

很可爱。
逛了一圈,二人来到了一座古旧老牌图书馆。
拱窗投下柔和日光,深棕书架矗立,满室都是旧纸与樟木沉静的气息,馆内很安静,唯有远处老钟滴答轻响。
冰公主放轻脚步,沿着高大的书廊缓步穿行,冰蓝长裙扫过木地板,目光好奇扫过一排排书脊。
舒言走在她身侧,耐心跟她介绍馆内分区,一路引她去往古籍善本区。

这一区存放年代久远的典籍,不少是讲岁时星轨、山川时序,和你之前提过感兴趣的内容很契合。
冰公主顺着他的目光仰头望去,那排堆叠的古册厚重陈旧,因年久,书架层板本就微微松动。
就在舒言踮脚,准备抽出一册星象古卷的时候,上层一摞厚重古籍忽然失稳,哗啦一声倾落,朝着下方的冰公主直直砸落!

小心!
舒言神色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跨步上前,侧身伸臂,一把将冰公主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肩背迎向坠落的书册。
厚重古籍砰砰砸落在他肩头,书页四散扬起,旧纸墨香瞬间漫开。
冰公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护在怀里,鼻尖几乎擦到他衣袖,温热的气息混着熟悉墨香扑面而来。

她微微一怔,澄澈蓝眸睁圆。
舒言稳住身形,把散落典籍一本本捡起,揉了揉被砸到的肩膀,回头温声询问:

有没有砸到?你没事吧?
就在这一瞬!
时间仿佛静止。
满室墨香、飞扬书页、他护在身前的姿态,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舒言也失神了。
刚刚护住她的刹那,灵魂深处强烈悸动,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本能地护住这样一位冰雪动人的公主。这个本能的动作,仿佛刻在魂魄深处。

奇怪……刚刚那一瞬间,我竟觉得,似曾相识。
冰公主垂眸,看着他肩头被书砸出的淡淡红痕,清冷眼底漾开柔意,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寒气,轻柔覆在他肩伤处镇痛。

谢谢你,护我。

这是应该的,是骑士的职责嘛。
舒言浅笑,把整理好的古籍放到长桌。

我们继续看书吧。
二人落座长桌,翻开那本星象古册。冰公主指尖凝出一朵晶莹小冰花,落在书页空白处,冰纹剔透,不损纸张。
之后又翻看冰川图鉴,管理员路过轻声提醒保持安静,两人相视一笑,连忙压低动静。
待到临近闭馆,夕阳铺满拱窗。冰公主选好星象画册,两人走出图书馆大门,秋风轻轻拂过。

今日让你受惊了,下次,我会留意好周围潜在的危险。

无妨,这次来图书馆,倒是挺难忘的。

冰公主,这条街巷秋景正好,我陪你逛逛吧。
渐渐入秋的城市总是过分温柔,街边梧桐落满碎金,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卷起细碎叶沙沙的响。
舒言不急不缓地走在身侧,语速温和,耐心为她讲解人间万物。
冰公主静静听着,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柔软。
一路慢行,一路无言喧嚣,只有晚风、光影、树叶簌簌的轻响。
阳光斜斜落下,穿过层层枝叶,落在两人之间,光影婆娑,温柔缱绻。

舒言下意识放缓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冰公主,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又温柔:
话音落下的瞬间。
风恰好轻轻拂过,卷起满地碎叶,沙沙作响。
斑驳光影落在少年温柔的侧脸上,他垂眸浅笑,眉眼温润如玉,周身漫开淡淡的、温柔的时光气韵。
就在这一秒——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冰公主的呼吸骤然一顿,心底猛地涌上一股跨越万年的、无比熟悉的悸动。
眼前的画面,与尘封在时光夹缝里的古老记忆,完完全重叠。

千万年前,时空书斋之内,竹影窗光,墨香袅袅。那个执掌时序的少年时简,也是这般温柔垂眸,也是这般轻声诉说,也是这般,用一身温柔,接住了她的风雪寒凉。
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漫天风雪闯入墨香书斋、冰花落在泛黄竹简上、少年温柔稳住她躁动的寒冰本源、临别前那句轮回不息,终会重逢……
前尘旧梦,隔世温柔,尽数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身侧的舒言,心头莫名一颤。

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安静陪伴冰公主、看她静立光影之中,可心底却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舒言微微失神,轻声呢喃:

奇怪……我总觉得,这一刻,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风再次拂来,吹散细碎光影,也轻轻吹散了那翻涌的前世记忆。
幻境重叠散去,一切回归人间秋景。
冰公主敛去眼底的万千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清冷了万年的眉眼,也染上了世间烟火的温柔。

是吗?

或许,我们前世就相识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泠温柔,散落于秋风之中。
只是这一世,再次,遇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