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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铜币与第一笔筹码

HP格林德沃小姐只想赚钱养情人

霍格沃茨的录取信被黛西妥善收在了贴身的布袋里。

那是她在孤儿院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一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缝成的小袋子,挂在脖颈间,贴着心口,稳妥又隐秘。自那天猫头鹰离去后,顶楼窗台的风好像都变了味道,沉闷的霉味散去大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属于魔法世界的期许。

整个八月,盛夏的暑气死死裹着这座老旧的英国麻瓜孤儿院。

庭院里的梧桐树叶长得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挡住大半阳光,只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白日里永远充斥着孩童的哭闹、修女的呵斥、餐盘碰撞的嘈杂,只有日暮之后,整栋楼才会彻底安静下来,留给黛西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还有,只属于她和雷古勒斯的安静。

幽灵不需要睡眠。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黛西趴在窗台边,清点自己寥寥无几的身家,少年半透明的身影就立在她身侧不远的阴影里,安静地陪着她。他永远是十七岁的模样,身形清瘦,黑色的短发服帖地落在额前,那双属于布莱克家族的灰眸,总是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纵容。

黛西很清楚,踏入魔法世界的第一步,远比想象中艰难。

霍格沃茨的入学清单字字清晰,却每一样都需要实打实的钱财。全新的巫师长袍、标准尺寸的黄铜坩埚、整套羊皮纸与羽毛笔、魔药基础配料,最重要、也是最贵的——一根独属于自己的魔杖。

她翻遍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铁皮小盒子里,躺着零零散散的便士、寥寥几枚先令,是她十一年来一点点攒下的零花钱。逢年过节好心人的捐赠、帮修女整理仓库、替更小的孩子缝补衣物换来的微薄报酬,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寥寥几十英镑。

这笔钱,在麻瓜世界勉强够添置几件新衣,可在物价高昂的巫师对角巷,连半份魔药材料都买不起。

更别说魔杖。

黛西指尖捻起一枚冰凉的铜币,对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了看,眸色平静,没有半分焦躁。

焦虑从来解决不了问题。

穿越八年,在人情凉薄的孤儿院摸爬滚打,她早就练就了最沉稳的心性。哭闹、抱怨、自怨自艾毫无用处,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筹谋。

一旁的雷古勒斯似乎看穿了她的窘境,苍白的指尖微微抬起,又无力垂落。他只是一缕滞留人间的幽灵,没有实体,没有力量,无法触碰任何物件,更无法为她带来分毫帮助,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无力。

黛西余光瞥见他的神色,轻轻弯了弯唇角,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笃定:“别担心。麻瓜的钱换不成加隆,那我就先攒够能换加隆的资本。”

巫师银行古灵阁可以进行货币兑换,但门槛不低,少量麻瓜货币根本不值一提。想要兑换金加隆,她必须先攒下一笔足够丰厚的麻瓜资金。

孤儿院的生活枯燥封闭,几乎没有赚钱的门路,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缝隙。

黛西在心里默默梳理着自己的优势。

她比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沉稳、细心,也更有耐心。前世的阅历让她精通简单的缝补、整理、记账,甚至能靠着记忆,复刻出一些简单好用的小手工。而孤儿院外围这条老旧街区,住着不少独居的退休老人,很多人腿脚不便,正缺踏实可靠、不贪小便宜的帮手。

这就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从第二天开始,黛西彻底变了日常作息。

不再整日安静地待在窗台看书,不再避开人群独处。每日清晨天刚亮,她就主动找到孤儿院的修女,揽下最繁琐、最辛苦的活计。

整理堆积如山的旧衣物、清洗整栋楼的窗帘被褥、打扫无人愿意触碰的阁楼仓库、清点每月的物资账目。

这些活计又累又枯燥,院里的孩子个个避之不及,连年长的义工都不愿多做,黛西却做得一丝不苟。她手脚麻利,做事干净利落,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哪怕指尖被粗糙的布料磨出红痕,被冷水泡得发白,也始终安安静静,有条不紊。

修女看在眼里,渐渐对这个素来温顺懂事的黑发小姑娘多了几分认可,偶尔会额外给她几枚硬币,或是一块硬水果糖。

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日间的院内活计做完,傍晚时分,黛西便会走出孤儿院,去往附近的老街。

街区房屋低矮,大多是上了年纪的独居老人。不少人关节不好,没法打理花园、拎着重物往返集市;还有些视力衰退,读信、填写表单都很吃力。从前也有孤儿院的孩子来帮忙,大多敷衍了事,只为讨上一点糖果。黛西不一样。

她做事踏实,帮老人修剪花园杂草,会把落叶一并收拾干净;帮忙跑腿采购,会仔细比对杂货铺的价格,回来分毫不差地交还找零;帮着整理储藏室,会把旧物分门别类堆叠整齐。

久而久之,老街的老人们都认准了这个安静温柔、眉眼清秀的小姑娘。

有人请她帮忙朗读信件、填写简单的市政表格;有人托她定期照料后院的玫瑰与香草盆栽;还有人会把家里闲置的旧平装书、老式黄铜小摆件送给她,临走时总会塞给她几镑现金当作酬劳。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黛西背着小小的布包,行走在碎石铺就的街道上。晚风拂起她乌黑的发丝,单薄的身影被落日拉得很长。

每一次弯腰劳作,每一笔微薄的收入,她都认真收好,分门别类放进自己的铁皮盒子里。

雷古勒斯的幽灵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他无法踏出孤儿院的围墙范围,只能伫立在铁门的阴影里,遥遥望着她穿梭街巷的身影。落日的余晖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无法留下任何温度,他就那样静静伫立,日复一日,看着她为了一张入学清单、一套魔法器具,笨拙又坚定地为自己铺路。

 他见过锦衣玉食的巫师童年,见过布莱克家族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奢华,生来便有无尽的财富、最好的教育、顶级的魔法资源。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一岁。

 没有天赋异禀的张扬,没有自怨自艾的怯懦,身处泥泞麻瓜之地,无人指引,无人帮扶,仅凭一己之力,一点点拼凑通往魔法世界的路。

 夜里,黛西坐在窗台边,再次打开铁皮盒。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盒子里的钱币已经厚实了大半,新旧不一的硬币整齐堆叠着,还有几张平整的纸钞。算不上富裕,却已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成果。

 月光温柔洒落,落在少女沉静的眉眼上。

 黛西低头轻轻抚摸着钱币,轻声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说道:“再攒半个月,应该就够去伦敦,兑换第一批加隆了。”

 她转头,精准地看向墙角那道苍白的身影,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雷古勒斯,你看,没有绝境的。”

 只要肯走,肯熬,肯努力,烂泥一样的处境,也能开出通往远方的路。

 雷古勒斯静静望着她,灰眸里的情绪温柔得近乎缱绻。透明的唇瓣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哪怕她听不见,也从未停下对她的回应。

 夜色渐深,孤儿院彻底沉入梦乡。

 楼下的鼾声、晚风穿窗的轻响、远处街道偶尔驶过汽车的引擎声,交织成安稳的背景音。

 黛西将钱币收好,把铁皮盒牢牢锁在床头的旧柜子里。她知道,眼前的钱财只是起点,远远不够支撑她在巫师世界立足。

 她要的从不是勉强入学。

 她要足够的金加隆,要安稳的底气,要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人的资本。

 窗台边,少女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清亮而坚定。

 凑钱的路还没走完,而属于这座孤儿院的、被尘封的旧回忆,也还没真正掀开。

 再过几日,等手头的积蓄彻底稳妥,她会静下心,好好回望这八年泥泞孤寂的麻瓜岁月。

 那是属于黛西·格林德沃,独一份的、无人知晓的孤儿院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