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拥抱

傍晚的暮色沉沉落满整栋屋子，白天学校走廊那场难堪的对峙，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依旧压在花花心底。

尤教授和其他几个孩子都已经回了各自房间，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柔和，安安静静的。

一整天下来，花花都闷闷的。白天当众做出选择的慌乱、对德克斯特的愧疚，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怎么都挥散不去。

比比正靠在沙发边，刚放下书包，还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幕幕。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下一秒，花花从背后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比比的后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泡影。没有说话，只有浅浅、压抑的呼吸声。

比比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转过身，只是抬手，覆在花花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融进夜晚安静的空气里。

花花把脸埋得更深一点，闷闷的嗓音透过布料传出来。

“我还是很难过。我明明选择了你，可我总觉得，是我辜负了别人。”

白天在走廊，是比比挡在她身前护着她，可那之后，所有的煎熬，依旧要她自己一点点消化。

比比缓缓转过身，反手将她圈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克制。

“我都知道。”他垂着眼，鼻尖几乎挨着她的发顶，“我不会要求你马上忘掉那些愧疚。至少现在，你可以依靠我。”

花花靠在他肩头，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白天在学校不敢肆意流露的情绪，此刻在寂静的夜里，才敢完完全全展露出来。她用力抱着比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是真实的。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只有小夜灯淡淡的光晕。没有甜蜜热烈的告白，只有两个人，一起背负着白天留下的遗憾，安静地相拥在一起。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晚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花花依旧靠在比比的怀里，眼眶还是红红的，情绪没有完全平复。

她的手指攥着比比后背的衣角，攥得微微发皱。

“我有时候会害怕，”花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安，“害怕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会变成我们之间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哪怕我们在一起了，德克斯特这件事，会一直搁在我们中间。”

比比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怀抱沉稳，给人踏实的感觉。他明白花花的顾虑，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沾染了别人的难过，注定没办法干干净净。

“我也会怕。”比比坦诚地开口，没有刻意说假话哄她，“我也会想起今天走廊上的画面，想起德克斯特离开的背影。可是做错选择的是过去，不是现在的我们。”

他稍稍松开一点怀抱，低头看向花花，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

“我们没有办法抹平已经造成的伤害，但我们可以好好对待彼此。”

花花抬眼望进他的眼睛，心里沉甸甸的那块石头，稍稍松动了几分。可愧疚并没有就此消失，只是不再只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她没有说话，再次往前靠回去，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漫长的一天耗尽了她全部力气，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此刻才得以安放。

比比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她，不再多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夜灯柔和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泡泡和粗暴小子的另外两个人洗漱完毕回房间。花花才猛地回过神，有点慌乱地想要松开手臂。

比比察觉到她的退缩，却没有立刻放开，只是低声提醒：“有人过来了。”

花花连忙往后退开半步，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刚刚沉浸在情绪里，完全忘记这里是合租的房子，随时都会有人路过。

她垂下眼眸，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袖口，心绪依旧纷乱，可心底，总算多了一点点微弱的底气。

“很晚了，该回房间了。”比比轻声说道。

花花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那些遗憾与伤痛还不会消失，但至少往后的夜晚，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