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把任务牌递给他的时候,脸色比平时严肃些。
"东边有个遗迹,前两天阵法松动了,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别往里走太深,洞口转一圈就回。"
虽然他不担心洛小熠的实力,但还是担心他出现意外,可是每个龙武族族子都需要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洛小熠接过牌子看了看,点点头,揣进怀里。
遗迹在龙武族地界东面,走大半个小时能到。
那地方以前是个洞府,听说是很早以前龙武族祖先留下的,后来不知道为啥废弃了,洞口拿阵法封着,几百年没人进去过。
他到的时候阵法确实松了。洞口原本该有一层光幕挡着,现在光幕淡得快看不见了,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跟层破纱似的。
洛小熠站在洞口往里瞅了瞅。里头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但有股风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石头和潮土的味道。
他拔出剑,往里走。
洞道不宽,一个人走刚好,两边石壁滑溜溜的,上面有些刻痕,看着像字又像画,被水汽泡得模模糊糊。
洛小熠走了一小段,前面豁然开朗,是个不大不小的石室。石室中间有张石桌,桌上搁着个玉盒,落了一层灰。
他走过去拿起玉盒看了看,盖子封得严实,晃了晃里面没动静。
应该就是长老说的"东西"了,大概以前祖先留的。他把玉盒揣怀里,转身准备走。
然后石室入口那道石门突然落下来了。
轰一声闷响,脚下震了震,灰尘簌簌地从头顶往下掉。洛小熠回头一看,门堵得严严实实,跟墙长在一起似的,连条缝都没留。
他走过去推了推,推不动。拿剑鞘敲了敲,声音很闷,听厚度至少有一尺多。
洛小熠站了两息,把剑插回鞘里,开始打量这个石室。四面墙都看了一遍,有机关,在石桌底下有个凹槽,形状跟玉盒差不多。他把玉盒拿起来比了比,大小对得上。
合着这是取走东西就得关门的意思。
他把玉盒放回石桌上,凹槽的光暗了,但门没开。又拿起来,光又亮了。合着只能拿东西不能放东西?这什么道理。
洛小熠琢磨了一会儿,把玉盒又塞回怀里,转头去看石壁上的刻痕。
那些弯弯绕绕的符文他认不太全,但有几个眼熟的,以前跟大长老学过一点阵法基础。他蹲在地上,拿剑鞘尖儿划拉着,把符文的顺序推了几遍。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找到了门道。石壁左下角有一块砖是活的,他拿手按了按,那块砖往里面陷了半寸,然后石室顶上传来咔嗒咔嗒的声响。
洛小熠抬头一看,天花板裂开一道缝,一个窄窄的石梯露出来了,往下走的,黑洞洞的。
不是往上出去的路,是往下。
洛小熠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有风从底下吹上来,比上面的风冷不少。
他没犹豫,摸着石壁往下走。
楼梯挺长,拐了两个弯,越走越往下,空气越来越凉。走到最底下的时候又是一间石室,比上面那间大不少。
但是这间有光——墙壁上嵌着几颗珠子,幽幽地发着白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清清楚楚。
洛小熠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屋子正中央。
地上画着一圈一圈的纹路,围成一个圆阵,阵眼的地方插着一把剑。剑身通体暗红,纹路里隐隐约约有光在流动,像烧过的炭还留着余温。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把剑插在石缝里,剑柄上缠着丝线,老旧的,一碰就碎的那种。阵纹从剑底下往外蔓延,一圈一圈的,看着像是困住什么东西的封印。
洛小熠没去拔剑。他看了看剑,又看了看阵纹,站起来继续打量屋子。
一圈转下来,这间屋子没有别的出口了,除了他来时那条楼梯。而他来时的楼梯口,在他走下来之后,顶上那块石板已经合上了。
得,彻底关里边了。
他靠墙坐下来,把剑横在膝盖上,不着急,既然有楼梯,有阵纹,有剑,那肯定就有解法。
这些东西看着唬人,但万变不离其宗,找着规律就行。
随后,洛小熠开始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一边走一边拿手摸墙上那些刻痕,跟上面那间差不多的符文,但数量更多,排列也更密。他把能摸到的都摸了一遍,在心里头慢慢记。
这一记就记了大半天。中间困了靠在墙边眯了一觉,醒了继续走。
珠子里的光一直亮着,看不出天亮天黑,
阵眼是那把剑。不拔剑出不去,拔了剑封印就破了,底下压着的东西会出来。
但阵纹边上有一圈小的,跟主阵不太一样,像是后来加上去的,他看了半天,那圈小阵纹的意思是"置换"——就是能拿别的物件把阵眼上的东西换下来。
洛小熠翻了翻身上,找到一枚铜钱,以前买东西找的零钱一直揣在兜里忘了花。
他把铜钱放在那圈小阵纹的中间,按照刚才推算的顺序,拿指尖沿着纹路划了一遍。
阵纹亮了一瞬,然后"咔嗒"一声,铜钱嵌进石缝里了。
与此同时,那把暗红色的剑松动了。
洛小熠握住剑柄往上一提,剑身从石缝里滑出来,入手微沉。
底下那个窟窿里一股热气呼地涌上来,然后又被什么压了回去——那枚铜钱上亮起一圈光,把窟窿口封住了。
他站起来,还没站稳,对面的石壁就动了。一整面墙缓缓往外推,露出一条向上去的通道,白花花的亮光从通道口灌进来。
洛小熠眯了眯眼,拎着新得的剑,从通道里走了出去。
出口在山腰上,不是他进来的那个洞口。他站在山坡上被日头晒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
手里的剑通体暗红,在日光底下看着没那么扎眼了,倒像是一把老铁剑,只是纹路里那点余温还在。
他把剑背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山下走。走了没几步,听见前面林子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洞口阵法彻底松了,长老说让咱们来看看——"
水蓝色的身影从树后头冒出来,凯风走在最前面,后头跟着东方末、蓝天画、百诺,子耀拽着东方末的衣角跟在最后面。
六个人打了个照面。
凯风愣住了,
"小熠?你咋从这边冒出来的?你进遗迹了?"洛小熠嗯了一声,
"进去看了看"
"你——"
凯风上下打量他。衣服灰扑扑的,头发有点乱,背上除了原来那把剑之外又多了一把暗红色的,
"你进去多久了?"
"不知道"
洛小熠想了想,
"一宿"
"一宿!"
凯风瞪着眼睛,
"你一个人在那破洞里待了一宿?"
蓝天画在后头探头探脑地瞅他,小声跟百诺说,
"这人谁啊?背着两把剑"
百诺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子耀从东方末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盯着洛小熠看,看了几眼又缩回去了。
东方末看了看洛小熠,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把暗红色的剑,目光停了半秒,没说话。
凯风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洛小熠肩膀一下,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走吧走吧,回去再跟长老说。"他回头冲后面几人挥了挥手,"认识一下,这是洛小熠,星火罗门的。"
蓝天画"哦"了一声,冲洛小熠点了下头,这人挺帅,就是有一点点冷,
"你好呀,我是蓝天画"
旁边的百诺也微微颔首。子耀从东方末后面钻出来,脆生生喊了句,
"小熠哥哥好。"
洛小熠看了他一眼,
"嗯。"
凯风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你多说两句话能累着你是吧。"
洛小熠没理他,跟东方末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六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凯风走在洛小熠旁边,压着声音问他,
"你真在里边待了一宿?里头啥样啊?"
"有间屋子,有把剑,关了门,后来开了。"
"……你能不能说得详细点?"
"回去再说。"
凯风又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追问。子耀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次,又看了一次,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仰着脸问,
"小熠哥哥,你背上的剑为什么是红色的呀?"
"捡的"
"在洞里捡的?"
"嗯"
"我也想去捡——"
"你去不了"
东方末头也没回地插了一句,
"七岁不让进遗迹。"
子耀瘪了瘪嘴,又跑回东方末旁边去了,嘟囔着,
"我才不小呢……"
凯风在旁边笑了两声。洛小熠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暖洋洋的。
此刻,洛小熠还不知道,这些人,在未来都是他重要的人。
而那把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第二天消失了,
而星龙圣域的焱火龙刃,悄悄闪了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