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卡在许攸柠喉咙里,像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刀。
泪流得更凶,声音却突然稳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都掐进掌心。
“时杳,你说跳舞是你的命。”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晰的很。
“那你知不知道,你跳不了舞这段时间,有多少人连一个整觉都没睡过?”
时杳睫毛轻轻一颤。
“周先生为了给你联系最好的康复专家,电话打到国外,时差都不管了,半夜蹲人家门口等回复。你昏迷那阵,你老师七十多岁,天天守在医院门口,就为隔玻璃看你一眼。
现在还怕你看见他难过,愣是不敢露面。”
许攸柠往前蹭了半步,鞋跟歪着也不管,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还有国家舞蹈院,你的名字到现在还在首席名单上挂着!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把椅子没人敢坐,灰都没人敢擦!”
时杳眼底一颤,没吭声。
许攸柠又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你还没废。医生说的是‘可能’,不是‘绝对’。只要有一丝机会,你就不能松手。你松手了,才是真废了。”
时杳还是没应声。
就算不放弃,她重回舞台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许攸柠见她不出声,直接添了把火:“时杳,你回来。就当为了我,为了那些还没放弃你的人。求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你以前说过,你从不认输。我认识的时杳,死也不会自己往下跳。”
话音落下,天台上死寂一片。
只剩风声,和许攸柠压不住的抽泣。
时杳微微仰头,望着头顶浓稠如墨的夜空。
良久,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跳了太久太久的舞。”
“久到我都忘了……不跳舞的我,还能是谁。”
许攸柠的心揪成一团。
时杳终于把目光从夜空收回来,落在许攸柠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
然后她重新转向天台外那片黑。
许攸柠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时杳却只是站在原地,任风吹着自己。
“柠柠,对不起……”
她脚尖往外挪了半寸,身体重心跟着极轻地朝外偏了一寸。
许攸柠脑子嗡的一声。
身后的黑衣人比她还快。
领头那个一步窜上去,一把箍住时杳胳膊,硬生生把人从边缘拖回来。
时杳脚下一趔趄,直接跌进许攸柠迎面扑来的怀里。
许攸柠死死抱住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杳杳你吓死我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却还在时杳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时杳被她抱着,身体僵了许久。
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不是夜风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
她闭了闭眼,几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从眼角滑下来。
“柠柠……”
“我冷。”
许攸柠骂了一句“冷你还站风口”,然后把外套往她身上一裹,抱得更紧。
“我带你回家。”
黑衣人默默退到一边。
领头那个掏出手机,迅速发了条信息。
收件人,尾号9999。
内容三个字:
“已平安。”
对面秒回:“看好她,我马上到。”
领头把手机揣兜,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撤,剩下的不是咱能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