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空气仿佛凝固,那张黑残页化作黑烟消散之后,书架之间的沙沙声依旧断断续续,没有停下。
老陈将卷宗收好,锁回金属抽屉,目光扫过一排排高耸的古籍书架。
“深层册海的囚徒,已经开始向外投放残页侦查。它们暂时无法大规模来到现世,只能依靠这种纸片碎片传递信息。”
林晚拿出随身的纱布,简单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纱布很快被血浸红。
“我们需要查初代守册人的遗迹。卷宗里只写了他们布下封印,没有记录封印的弱点,也没有写那些‘囚徒’到底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掌心蛛网般的裂纹,守册印记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脑海都会掠过一丝空茫。最近丢失的记忆越来越多,很多细碎的过往,像被温水慢慢冲刷淡化。
“初代守册人当年留下的遗迹在哪?”我开口问道。
老陈走到监测玉盘前面,指尖在玉盘表面轻轻滑动,玉盘光影流转,投射出一幅老旧地图。地图标记在群山深处,一处废弃的古石室。
“黑石石室,初代守册人的临时据点。当年大战结束之后,幸存者退守那里,留下大量手记、封存的异册,还有封印的补充阵图。局里早年派人探查过几次,石室外围附着一层淡淡的册力,不算凶险,但深处的房间,一直没人敢进去。”
“为什么?”林晚问道。
“石室里面封存着《血字碑册》。”老陈的声音沉下来,“属于远古遗留异册,当年初代守册人捕获之后,没有办法改写,只能就地封印。它的幻境会重现当年册海大战的场景,闯入者会被迫体验守册人覆灭的全过程。”
我指尖摩挲骨笔冰凉的笔杆。
“正是我们需要的信息。那场大战,是唯一一次人类直面深层册海囚徒。”
“但你不能轻易进幻境。”老陈看向我掌心的印记,“你的印记已经濒临破碎,血字碑册的幻境冲击力极强,一旦触发,契约很可能直接崩碎。”
我沉默片刻。脑海里空白的区域又隐隐发痒,那是册力在试探我的意识。
“我不必全程深入幻境。只需要短暂窥见当年的真相。老陈,你和林晚在外侧牵制幻境力量,我只看关键片段,看完立刻撤离。”
林晚皱起眉:“风险太大。一旦幻境锁死你的意识,我们很难强行把你拉出来。”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抬眼望向玉盘底部那团蛰伏的黑暗光点,“封印持续松动,囚徒在向外渗透。我们必须知道当年初代守册人失败的根源,不然等底层本源冲破封印,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清零。”
老陈久久沉默,最终缓缓点头。
“好。明天清晨出发。今晚休整,准备符文、帛书和应急封符。一旦你的印记出现剧烈闪烁,我们立刻强行终止幻境。”
当晚,库房静悄悄的。
我独自坐在角落,摊开那卷空白帛书。帛书依旧洁白,是用来承载我核心意识的最后依仗。我试着回忆一路以来的经历,可很多细碎的画面已经模糊。
我还记得老陈、林晚,记得改写异册的册文。可有些情绪,正在慢慢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夜色更深。库房门口,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墨味。
一张极小的残页,从门缝飘了进来,落在我的脚边。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历史重演。
残页落地,转瞬自燃成灰。
我攥紧骨笔,心底寒意漫上来。深层册海的囚徒,已经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第二天拂晓,天色灰蒙蒙。
三人驱车离开守册局,向着群山深处的黑石石室进发。山路崎岖,林木茂密,空气潮湿。越靠近遗迹,空气中淡淡的墨香就越浓重。
大约正午,我们终于站在黑石石室门前。
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墙壁,石壁上布满古老刻痕,入口被厚重符文锁链缠绕。锁链之上,缠绕着无数干枯的纸絮,是多年来幻境逸散出来的残片。
老陈举起符文木尺,青芒落在锁链之上。锁链震颤,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石室幽深的入口。
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混杂纸霉气息,从石室内部扑面而来。
“血字碑册,就在石室最里面。”老陈压低声音,“记住,一旦幻境启动,不要沉浸在任何画面。”
我们迈步踏入石室。
石壁上斑驳暗红字迹,像是用血写就,静静凝视闯入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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