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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试探

重生: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王文海花了整整两天观察严明礼。

严明礼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办公室,比大部分人都早。他有个习惯,到办公室之后先泡一杯浓茶,然后翻当天的报纸。他看报纸很仔细,尤其关注本地版和政法版,有时候还会拿笔在报纸上画圈。下午下班之前,他会把当天的工作笔记整理一遍,写在一本牛皮封面的本子上。那本子从来不锁,就放在抽屉里,但没人翻。

王文海观察了两天,确定了一件事——严明礼这个人有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组里有人私下议论过,说严组长干了二十多年刑警,手眼通天,市里哪个犄角旮旯出了什么事,他往往比辖区派出所知道得还早。但他不爱出头,该查的查,该报的报,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这种人,要么是明哲保身,要么是在等一个时机。

王文海赌后者。

周三下午,组里开完会,人都散了。王文海留下来帮严明礼收拾会议室。他把茶杯端到严明礼面前,随口提了一句:“严组长,城东那家友联棋牌,以前是谁举报的?”

严明礼端着茶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王文海觉得他把自己看穿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李宏说以前查过几次,什么都没查出来。”王文海把椅子归位,语气随意,“我觉得那地方不太对劲。”

严明礼没接话,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收拾桌上的文件。收拾完了,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王文海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王,做我们这行的,有时候查东西不能只靠腿。”他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得靠耳朵。”

说完就走了。

王文海站在会议室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严明礼知道些什么,至少知道友联棋牌不简单。但他没有明说,也没有拒绝。他在暗示。

当天晚上,王文海在招待所写了一封匿名信。信里没有提陈柏年,也没有提周明远,只写了一个信息:友联棋牌室长期存在违法经营活动,背后有公职人员充当保护伞。附上了苏汉伟拍的棋牌室后门照片,以及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牌号。信写完之后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听到严明礼的住址,把信投进了他家的信箱。

第二天上午,严明礼来上班的时候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王文海注意到他抽屉里那本牛皮笔记本多翻了一页,那一页上写了几个字,王文海从侧面看到其中两个字——友联。

严明礼在查了。

下午,市局内部忽然有了动静。一份通知下发到各行动组,说专项行动提前,从下周改到本周五晚上。通知来得突然,很多人措手不及。王文海拿着通知看了一遍,心里一沉。行动提前,意味着有人可能提前得到消息,也意味着留给周明远那些人准备的时间变短了。

他给苏汉伟发传呼:县里那家棋牌室,这周四晚上还有活动吗?

晚上苏汉伟回电:有。周明远今天下午回了县里,我跟着他去了棋牌室那条街,他进去的时候二楼包间的灯已经亮了。

周四。明天就是周四。而市局的专项行动是周五。友联棋牌在城东片区的清查名单上,周五晚上会有人去查。如果陈柏年和周明远明天晚上在棋牌室碰面,而第二天晚上市局就来清查——

不对。王文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陈柏年和周明远不会傻到在清查前一天晚上还在棋牌室碰面。除非他们提前知道了行动时间。

那份通知是今天下午才发下来的。但周明远今天下午已经回了县里,晚上就去了棋牌室。时间上太巧了。他们确实提前知道了行动时间。

有人泄露了通知。

王文海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泄密的人可能是综合组的,因为通知是从综合组起草下发的。周明远在综合组,他经手通知,提前把消息递出去再正常不过。

怎么办?如果他明天晚上去棋牌室抓现行,周明远和陈柏年的人可能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他不去,周五的清查行动照样会被他们提前消化,查不出任何东西。

他需要一个办法,在周四晚上截住陈柏年和周明远碰面的证据,同时不能打草惊蛇。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苏汉伟的传呼。

“明天晚上,你表哥那辆面包车能借出来吗?”

“能。怎么了?”

“你明天下午来市里找我。带上你表哥的车钥匙。”

挂了电话,王文海把明天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他需要一个摄像机,或者至少一个录音设备。2001年,数码设备还不普及,但苏汉伟的表哥在省城打工,认识一些搞婚庆摄像的人。如果能借到一台手持摄像机,在棋牌室外面拍下周明远和陈柏年碰面的画面,加上之前苏汉伟在包间外听到的对话,就够立案了。

他给苏汉伟又发了一条传呼:明天带一台摄像机,能录像的那种。

发完消息,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是最后的机会。周五的清查行动如果查不出东西,陈柏年就会警觉,周明远可能会被调走或者消失。再想找到他们碰面的证据就难了。

他闭上眼,把明天的计划又过了一遍。棋牌室后门那条巷子他踩过点,有一栋居民楼的二楼走廊正对着后门,角度很好。如果明天晚上他能站在那个位置,用摄像机拍下周明远和陈柏年从后门出来、上车离开的全过程,再加上之前苏汉伟的证词,证据链就完整了。

风险在于,周明远认识他。他不能出现在棋牌室附近,哪怕是在对面楼里,也有可能被认出来。所以执行的人必须是苏汉伟。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窗外的风刮了一夜,梧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

第二天中午,苏汉伟到了市里。两个人碰面之后,王文海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苏汉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那个位置能看到后门?”

“确定。我踩过点。二楼的走廊窗户正对着棋牌室后门,角度很好。你在那里架好摄像机等着。陈柏年和周明远出来的时候会经过后门那条巷子,拍清楚他们的脸和车牌。”

“你呢?”

“我在路口盯着。如果周明远往省城方向走,我跟着他。如果他留在县里,你拍完就撤。”

苏汉伟点点头,把面包车停在城中村外面,又去表哥那里取了摄像机。傍晚六点,两个人分头行动。王文海坐班车去县里,苏汉伟开车去县城,在棋牌室对面的居民楼二楼找了个位置架好摄像机。

晚上八点,王文海在棋牌室斜对面的一条巷口站着。这条巷子和上次他在省城蹲守的那条巷子很像,窄、暗、两侧是旧楼。他点了根烟,目光盯着棋牌室的方向。

八点半,周明远出现在街口。他没直接进棋牌室,先站在路边打了两个电话,然后才走进去。他进去之后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帕萨特从街尾驶来,停在棋牌室后门。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在省城见过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没看清。

王文海没有动。他摸出传呼机给苏汉伟发了一条:后门有人来了,准备拍。

那边没有回复,但王文海知道苏汉伟看到了。

他在原地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烟抽了三根,脚站得发麻。九点四十左右,棋牌室后门开了。周明远先出来,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中年男人跟出来。两个人站在后门台阶上说了几句话,周明远递了一个信封给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接过来捏了捏,塞进夹克内兜。

然后两个人上了帕萨特,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巷子。

王文海等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掏出传呼机。苏汉伟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拍到了。脸很清楚,车牌也清楚。

王文海看着这条消息,攥紧了传呼机。接下来,就看严明礼那边能不能动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