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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重生: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王文海在市局待了三天,摸清了一些东西。

治安支队行动三组,组长姓严,叫严明礼,四十多岁,老刑侦出身,话不多,做事一板一眼。组里加上王文海一共五个人,平时负责市区的治安案件和专项行动。王文海被分给一个叫李宏的年轻民警带着,跑了两天腿,熟悉了流程。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周明远。

周明远在治安支队的综合组,不管案子,管的是文件收发、信息汇总一类的事。这个位置看起来不起眼,但胜在消息灵通。所有从下面县区报上来的材料都要经过综合组,所有往下面发的通知也是综合组起草。换句话说,周明远坐在信息流的闸口上。

他到底在替谁看闸?

第三天下午,王文海从外面办案回来,路过综合组办公室的时候,门虚掩着。他余光扫了一眼,看见周明远坐在电脑前,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两个人凑在屏幕前,周明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周明远点了点头。

王文海没有停留,直接走过去了。但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他记住了——下颌方正,鬓角有些灰白,脖子后面有一颗小痣。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坐在桌前假装翻材料,脑子里在转。那个中年男人不是市局的人,至少王文海在楼里没见过他。市局的人都有制服或者工作牌,那人穿便装,但周明远对他态度恭敬。级别不低,或者来头不小。

他给苏汉伟发了个传呼:查一下周明远最近跟市里哪个部门走得近。

半小时后苏汉伟回过来:他调市局之后,跟市府办的人吃过两次饭。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其中一次是在县里吃的,城南那家棋牌室楼上有个包间。

市府办。棋牌室。王文海在笔记本上把这两个词圈在一起。那家棋牌室他让苏汉伟盯了一阵子,进出的人杂,但有一个规律——每周四晚上,会有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棋牌室后门。车牌苏汉伟记下来了,但查不到归属,是个套牌。

周四。今天是周三。

王文海合上笔记本,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天是周四。他白天照常跟着李宏跑外勤,下午五点半回了局里。六点多,办公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在走廊里晃了一圈,经过周明远办公室的时候,灯已经关了。

周明远走了。

王文海没有急着行动。他回到招待所,换了身便装,等到七点半才出门。从市局到城南那家棋牌室,坐公交大概二十分钟。他在棋牌室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站定,点了根烟,像是个饭后闲逛的。

棋牌室门头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友联棋牌”。一楼是大厅,摆着七八张麻将桌,隔着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有人打牌。二楼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八点刚过,一辆黑色奥迪从街口拐过来,停在了棋牌室后门。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穿着深灰色夹克,身形和昨天在市局走廊里看到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他进了棋牌室后门。

王文海把烟头踩灭。等了大概十分钟,又来了一个人。这次是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下车之后快步走进棋牌室。路灯下面他的脸晃了一下,王文海看清了。

周明远。

果然。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继续蹲守。这个地方已经确认了——友联棋牌室,周四晚上,市府办的人和周明远碰面。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说什么,王文海暂时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地方是个节点。

回去的路上,他给苏汉伟发了条传呼:明天帮我查个人。市府办,中年男人,四十多岁,鬓角灰白,脖子后面有颗痣。

第二天中午苏汉伟回了消息:查到了。市府办副主任,叫陈柏年。分管政法口。

王文海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陈柏年。分管政法口的市府办副主任。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全市公安系统的所有重要信息,也能在一些人事调动上说上话。周明远从县局调市局,陈柏年要想办法,不会太难。

而友联棋牌室,城南那家,苏汉伟盯了一阵子之后发现,每周四晚上都会有一辆套牌奥迪停在后门。现在王文海可以确定,车里坐的就是陈柏年。

但这个发现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手里没有实质证据,仅仅知道两个人在棋牌室碰面说明不了什么。贸然上报,打草惊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傍晚下班的时候,王文海在局门口碰见了周明远。周明远推着一辆自行车往外走,看见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

“王文海,这几天还适应吧?”

“挺好的。”王文海也笑,“周哥回家?”

“嗯,回去看看。”周明远把自行车推下台阶,“你呢?晚上有安排?”

“没有,回招待所看看电视。”

周明远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走了。他骑出十几米远的时候,王文海注意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快,但王文海看见了。

他在看什么?确认王文海有没有跟上来?

王文海站在原地没动,等周明远的自行车拐过街角才往招待所方向走。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把今天的发现又捋了一遍。

陈柏年,市府办副主任。周明远的上线很可能就是这个人。而陈柏年背后是谁,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陈柏年分管政法,而城南地下赌场的利益链上牵扯到的官员名单,林静已经捅给了纪委。如果陈柏年在那个名单上,他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一个坐不住的官员会做什么?要么自保,要么反击。

王文海拿起传呼机,给林静发了一条消息:报道之后有没有人找你?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看到回电。

仍然没有回复。

王文海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林静平时回传呼很快,从来没有超过半小时的。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也许她在写稿,没看到。也许她手机没电了。

也许出事了。

他压住心里的不安,又等了半小时。传呼机始终没有响。

王文海拿起电话,拨了省日报社的总机号码。响了很久才有人接,是夜班值班的。

“林静?她今天没来上班。”值班的说,“她一般白天来,下午就走了。”

王文海挂了电话,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看着外面市区的夜景。路灯一排排亮着,车流像一条条光带。

他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明天一早,回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