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行动阶段开始前,有十分钟的间隔。
没有人再散开。十二个人站在大厅里,各自靠着墙、柱子、楼梯扶手,彼此打量。周维的尸体已经被系统清走了,书房的门关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死了一个人。
系统音:“第三轮行动阶段开始。当前总进度:7/20。”
系统音:“剩余行动轮次:五轮。”
林素九站在大厅角落,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钟响了三次。第三声不是他。
她反复看这句话,看不出意思。钟楼的任务是让钟响三次,陈默说他响了第一次。第三声不是他——那第三声是谁敲的?如果钟楼里只有陈默一个人,第三声怎么会“不是他”?
除非,钟楼里当时不止他一个人。
林素九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站在对面,抱着胳膊,脸色仍旧苍白。她也在看林素九。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苏晚先移开了视线。
林素九缓步走过去。
“第二轮,你去书房之前,先去了哪里?”
苏晚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
“我……我直接去的书房。”
“你从大厅出发,去书房,要经过哪里?”
苏晚想了想,回答:“走廊。还有楼梯。”
“经过钟楼吗?”
“不经过。钟楼在西侧,书房在东侧。”
林素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闻着空气中的气息。苏晚的恐惧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点。她说的应该是真话。
“你跟周维,是谁先到书房的?”
苏晚:“我先到的。周维后到。”
“他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苏晚低下头:“他说……他在走廊里听到钟声。”
林素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几点?”
“不知道。他说他听到钟响了。三声。”
“三声?”
“对。他说他听到钟响了三次。”
林素九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
周维听到了三声钟响。可陈默说,他才响了第一次。
那后两声,是谁敲的?
她转身往钟楼走。
缘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去哪?”
“钟楼。”
“第三轮刚开始。”
“我知道。”
“你不做任务?”
“任务有别人做。”林素九说,“但钟楼里的东西,只有我能看。”
缘念不再多问。两个人穿过走廊,往西侧走去。
钟楼的门还是半掩着。林素九推开门迈进门槛。
石阶盘旋向上,尽头是那口大钟。
她走上石阶,一步步走到钟下。
绳子还在晃。但比上一轮慢了很多。林素九蹲下来,仔细看着地面。
地面上有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脚印。
她细细观察。脚印很浅,被灰尘覆盖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形状。一双是陈默的,鞋底纹路很平。另一双——另一双的鞋底纹路不一样,更细,更密。
“还有一个人。”
缘念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嗯。”
“陈默说钟楼只有他一个人。”
“他撒谎了。”
林素九站起来,仰头看着那口铜钟。
钟身是青铜的,上面刻着花纹。花纹很旧,有些地方已经磨平了。但有一处,磨得特别厉害。在钟的底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块很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敲过。
林素九伸手摸了一下。
凹痕是新的。
“这口钟,最近被人敲过。”她说,“不止一次。”
缘念走过来,也看着那个凹痕。
“所以陈默说他只敲了一次,也是假的。”
林素九没说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上沾了灰。灰是黑的。但灰里有一样东西,很细,很小,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她捻起来,放在眼前看。
是一根线。
很细的线。红色的。
林素九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种线。缘念的天赋——红线。缘念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羁绊。但这根线,不是缘念的红线。这根线是实物。是有人把它留在这里的。
她把线收进袖子里。
“缘念。”
“嗯?”
“你的红线,是只有你能看到,还是别人也能看到?”
缘念注视着她。
“只有我能看到。”
“那这根线呢?”
她把那根细线拿出来。缘念看到它,愣住了。
“这是……实物?”
“对。”
“有人在钟楼里,留下了一根红线。”
“对。”
缘念接过那根线,对着光看了又看。线很细,很轻,但颜色很正,不像是旧物。
“这不是我的天赋。”缘念说,“这是有人故意留的。”
“留在这里做什么?”
缘念沉默片刻,然后把线还给了林素九。
“你收着。”缘念说,“这东西,可能比那把钥匙还重要。”
林素九把线收好。两个人下了钟楼。
回到大厅的时候,第三轮行动阶段已经进行了一半。
顾遥站在大厅里,帽子压得很低。看到林素九回来,他抬起头。
“你去哪了?”
“钟楼。”
“钟楼的任务,陈默说他已经做完了。”
“我知道。”
顾遥看着她。
“你觉得陈默有问题。”
“你觉得呢?”
顾遥沉默了一瞬。
“第二轮,我去礼堂。礼堂的任务,需要三个人。”他说,“我一个人做不了。但我到礼堂的时候,发现任务点已经被人动过了。”
“动过?”
“对。任务点上有血。还有……脚印。”
“谁的?”
“不知道。”顾遥说,“但脚印的方向,是从礼堂,往钟楼。”
林素九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了,就是陈默。”顾遥说,“我跟他没仇。我不想第一个把他推出去。”
“现在呢?”
“现在?”顾遥看了她一眼,“现在周维死了。我不想第二个死。”
林素九没说话。
她转身,看向大厅中央。
陈默站在人群边缘,一个人。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林素九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红线。系在手腕上。
很细。很红。
跟她在钟楼里捡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系统音:“第三轮行动阶段结束。当前总进度:10/20。”
系统音:“第三轮会议阶段开始。剩余时间:十五分钟。”
系统音:“讨论结束后,请投票放逐一名玩家。得票最高者将被处决。”
林素九站在大厅里,没有动。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默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