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老了。
路边的树枝不再是我的武器,没有人会笑着牵起我的手,问我是谁家的孩子。瓦片上不再趴着满身阳光,懒洋洋的橘猫。
不会再有一个孩子把脚放入清凉的水中荡漾,小鱼围到脚边,弄的祂咯咯笑。
我踏过村口那所时光的大门,门口的老槐树是慈祥的长者,花朵轻抚我的头顶。
土砖的缝隙里,是那孩子藏的漫画书。
我不拿出来,我怕那孩子找不到了。
2
后来啊,我只见到那老橘猫的遗孤。
它怯生生蹲在门框的角落,它不认得我。
“你是谁啊?这是我家。”它说。
我不知叫它什么好,我唤它母亲的名字。我拿出它母亲爱吃的肉干,引诱它过来。
它不如母亲漂亮,灰蒙蒙,脏兮兮的。它母亲爱干净,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壁炉里取暖。
大抵是因为没有能让它靠着取暖并为它梳洗的人了吧。
它不吃肉干,它把肉干藏起来,留给它母亲。
它说:
“我知道你。母亲总向我提起你,你是好人。”
我坐在藤椅上,脚边卧着老橘猫的遗女。它眯着眼睛,舒服的晒太阳。它身上是被柳条切碎的金光,金光熠熠,像太阳女神。
和它母亲一样漂亮。
3
我刚走到村口,被一群孩子围住。
最年长的孩子问我:“你是外地人吧?从哪儿来的?”
我心口一酸,苦笑道:“从这里。”
明明我才是故乡的根,那些新生的枝桠却不认得我。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