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看着舞池里那个撒欢的小身影,笑着摇了摇头,把红包小心收进手包里,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阳汐被糖糖拽着在舞池里转圈,裙摆扫过别人的裤脚,惹来几声善意的轻笑。糖糖一点也不认生,跟着乐队的节奏蹦蹦跳跳,花篮举过头顶晃来晃去,里面的零星花瓣又飘落了几片。
"汐汐姐姐,你跳得好像机器人!"糖糖仰头喊道,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哪有!"阳汐哭笑不得,努力跟上她的节奏,"是你跳得太疯了好吗?"
糖糖不理她,突然看见舞池边缘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正抱着妈妈的腿不肯进去。她眼睛一亮,松开阳汐的手就跑了过去。
"嗨!"糖糖凑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跟他平视,"你怎么不跳舞呀?"
小男孩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我、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呀!"糖糖一把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跟着我走就行!"
小男孩的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跟着姐姐玩。"
糖糖把小男孩拽进舞池中央,一手举着花篮,一手牵着他,嘴里还数着拍子:"一二一,左脚右脚,对!就是这样!"
阳汐站在边上看着,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一曲终了,糖糖额前的碎发全湿了,她拉着小男孩回到他妈妈身边,还不忘叮嘱:"下次要自己下来跳哦,跳舞可好玩了!"
小男孩红着脸点点头。
糖糖心满意足地跑回阳汐身边,仰着脸邀功:"我教了他!他现在会跳了!"
阳汐收起手机,低头看她:"糖糖,你脸上全是汗,去擦擦。"
糖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结果越抹越花,白净的小脸蛋上糊了一道道汗渍和蛋糕渣。阳汐赶紧拿湿巾给她擦干净,又顺手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
"汐汐姐姐,我渴了。"糖糖拽着阳汐的衣角,声音小了一截。
阳汐牵着她回到座位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糖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猫,眯起眼睛。
"困了?"阳汐问。
"没有!"糖糖嘴硬,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
阳汐无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糖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嘴里还在嘟囔:"汐汐姐姐,你说五哥哥什么时候才能不花心啊……"
"这个姐姐可回答不了你。"阳汐轻轻拍着她的背。
糖糖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阳汐正准备就这么守着她,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苏瑾泽端着杯咖啡走过来,表情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起伏。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问。
阳汐点点头:"跳太疯了,刚才还满场跑。"
苏瑾泽看了眼糖糖面前那堆空盘子和啃了一半的鸡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三哥说得对,她每次来都能把自助餐吃回本。"
"你们家谁管她吃饭?"阳汐好奇。
"二哥。"苏瑾泽在旁边坐下,喝了口咖啡,"但今天二哥二嫂没来,三哥在忙,四哥陪新郎敬酒,五哥——"他顿了顿,"五哥自己还是个需要被管的。"
阳汐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糖糖。
苏瑾泽看了眼舞池方向,苏瑾诺还在跟那个红裙子女孩说话,不过这回没被拍,看起来聊得还行。他收回目光,低头刷了会儿手机。
阳汐也安静下来,偶尔给糖糖掖一掖外套。宴会厅里灯光又换了一种色调,暖橘色的光洒在糖糖的纱裙上,像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糖糖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黏糊糊的:"汐汐姐姐……"
"醒了?"阳汐低头看她。
糖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懵了几秒,突然一拍脑袋:"我的红包!我给舒予姐姐了没有?"
"给了,你睡着之前给的。"阳汐帮她回忆。
糖糖松了口气,又往椅背上一靠,这回清醒了不少。她环顾四周,发现宴会厅里的人少了一些,乐队也换成了轻柔的纯音乐。
"几点了?"
阳汐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还早嘛!"糖糖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蹦下来,花篮还拎在手里,她甩了甩,"汐汐姐姐,我们去看看五哥哥!"
阳汐还没来得及拦,糖糖已经嗒嗒嗒跑向舞池边缘。苏瑾泽也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糖糖跑到苏瑾诺身边时,那红裙子女孩刚好起身去洗手间。苏瑾诺看见她,挑眉:"哟,睡醒了?小饭桶变睡神了?"
"你才睡神!"糖糖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姐姐呢?她打你那一下疼不疼?"
苏瑾诺摸了摸后背,龇牙咧嘴:"你五哥哥的背到现在还麻着。不过——"他难得露出点正经的表情,"她挺有意思的。"
糖糖眼睛唰地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真的?!五哥哥你动心了?!"
"小点声!"苏瑾诺赶紧捂住她的嘴,"八字没一撇的事,别嚷嚷得全宴会厅都知道。"
糖糖扒开他的手,笑得缺牙豁口都露出来了:"我就说嘛!能打你的姐姐才是好姐姐!你等着,回头我帮你问问舒干爸,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你敢!"苏瑾诺作势要弹她脑门,糖糖灵活地一躲,躲到了刚走过来的苏瑾泽身后。
苏瑾泽面无表情地挡着:"别闹,她刚睡醒,别磕着。"
苏瑾诺举手投降:"行行行,三哥护着。糖糖,你今天欠我两块炸虾球,明天还。"
"不还!"糖糖从苏瑾泽背后探出脑袋,"那是封口费!"
苏瑾诺被她气笑了,正要再说什么,红裙子女孩回来了,远远冲他招了招手。苏瑾诺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口,清了清嗓子,大步迎了上去。
糖糖扒着苏瑾泽的胳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声嘀咕:"五哥哥耳朵都红了,他肯定动心了。"
苏瑾泽低头看她:"你倒是看得清楚。"
"那当然!"糖糖叉腰,"我可是专业红娘!"
阳汐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行了行了,专业红娘,你今天吃了多少东西了?还撑不撑?"
糖糖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认真想了想:"还有一点点空间。"
"一点点?"阳汐挑眉,"你面前那座小山还没吃完呢。"
"那是战略储备!"糖糖理直气壮。
苏瑾泽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差不多了,等三哥那边收完尾,我们送你回去。"
"不要!"糖糖抗议,"婚礼还没结束呢!我还要看抛花束!"
阳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看完花束就走,不然你二哥该打电话催了。"
糖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已经凉了的布丁。宴会厅里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灯光温柔地落下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她咬了一口布丁,甜丝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