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坐在副驾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小皮鞋一晃一晃的,花篮里的玫瑰花瓣被她偷偷捏起一片又放回去,反复好几遍。
“糖糖,别把花瓣都捏蔫了。”副驾的伴娘笑着回头看她。
“我没有!”糖糖赶紧把手缩回来,攥紧了那颗手心里的奶糖,糖纸已经被汗浸得有点软了。
八点五十,车停在新娘家小区楼下。李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西装口袋里的戒指盒硌着胸口,他深吸一口气。
老五苏瑾诺按了按车喇叭:“冲啊新郎官!门不开别回来!”
伴郎团一窝蜂涌上楼,糖糖被李子单手抱着,小纱裙蓬在楼梯间里一荡一荡的。
到了门口,门没关,只虚掩着。里面传来伴娘们的笑声。
“来了来了!”高个子女生隔着门喊,“先交红包!每份都得有!”
老三苏瑾宇举着一沓红包从后面挤上来:“接着!”哗啦从门缝塞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又被关上了。
“不够不够!再来!”
老四苏瑾源扶额:“你们这是第几轮了?”
“第三轮!新郎唱歌还没唱呢!”里面有人喊。
李子清了清嗓子,对着门板唱了一句《给你们》,声音有点抖。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李子舒予的一只眼睛,她今天画了全妆,眼睛亮得像星星。
糖糖在李子怀里拼命挥手:“舒予姐姐!好看!”
李子舒予笑出声:“糖糖来啦?快让小花童进来。”
门终于开了。糖糖被递进去,她站定在玄关,小花篮挎在胳膊上,仰着脑袋环顾一圈。
“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她中气十足地喊,“过来过来!”
三个伴郎莫名其妙凑过来,蹲成一排。
糖糖板着小脸,竖起一根手指:“待会儿听糖糖指挥。第一,让李子哥哥顺利娶走舒予姐姐。第二,谁也不许捣乱。第三——”她顿了顿,从手心里掏出那颗奶糖,“这个给舒予姐姐,谁抢我跟谁急。”
伴娘们笑得东倒西歪。李子舒予蹲下来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甜,真甜。糖糖包的糖就是不一样。”
“那当然!”糖糖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包了二十三颗呢,一颗都没剩。”
李子从后面探过头来,揉了揉糖糖的帽子:“就靠你了,糖糖宝贝儿。给你个大红包。”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上面画了个小熊。糖糖两只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眼睛瞪圆了。
“好多钱!”
“别数了,待会儿撒花瓣去。”阳汐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舒予的头纱,帮她往发髻上别。
九点一刻,一切就绪。糖糖挎着花篮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李子。李子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门开了。糖糖迈出去,小皮鞋踩在楼道台阶上嗒嗒响。她一边走一边从花篮里抓花瓣往空中撒,粉色的纱裙转起来像一朵花。
“舒予姐姐来啦!舒予姐姐来啦!”她回头喊。
李子大步走上去,伸手去牵舒予。舒予的手被他握住,指尖凉凉的。
“走吧。”他说。
糖糖在前面撒花瓣,撒得太投入,有一片粘在她睫毛上,她眨巴眨巴眼睛没管,继续往前走。
楼下花车已经停好,司机摇下车窗探头看。糖糖跑到车门前,自己爬上踏板,然后转身,冲着楼梯口喊:
“快快快!上车!别让新娘姐姐等!”
李子抱着舒予出来的时候,糖糖已经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小花篮举过头顶:“出发啦——”
车启动,糖糖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阳光打在她脸上,那颗奶糖的甜味好像还留在空气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前面副驾上坐着的舒予姐姐,舒予姐姐在照镜子,嘴角翘得老高。
“三哥哥,”糖糖扭头看向后座的苏瑾宇,“你说我今天能不能也当小花童?”
“你今天就是小花童啊。”
“我是说,后面三个哥哥娶新娘子的时候。”
后座安静了一秒。
苏瑾源轻咳一声:“那得问你嫂嫂们愿不愿意。”
糖糖转头看向萧瑶,萧瑶正低头回消息,耳朵尖又红了。
“大嫂——”
“好好撒你的花瓣。”萧瑶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糖糖咯咯笑起来,把红包塞进花篮底下,继续往窗外撒花瓣。风把纱裙吹起来一角,她也不管,就那么趴在窗口,看街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婚礼现场的拱门已经能看见了。糖糖突然安静下来,小手扒着车窗框,不撒花瓣了。
“怎么了?”阳汐问她。
“我在看那个拱门。”糖糖小声说,“好漂亮。”
没有人接话。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嗡嗡的。
过了好一会儿,糖糖把脸从窗口收回来,很认真地说:
“我以后也要从那个门走。”
李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好,糖糖以后也从那个门走。”
糖糖点点头,重新抓了一把花瓣,在车停稳的时候哗啦撒出去,花瓣落在红毯上,落在舒予的婚纱裙摆上,落在李子伸过来的手背上。
她仰起脸,阳光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的。
“走吧走吧,拜堂去!”1
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