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拉着安小箬转了第三圈,小脚丫踩歪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安小箬赶紧捞住她的腰,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慢点儿慢点儿,咱们专业舞者不着急。”安小箬捏了捏糖宝的鼻尖。
糖宝捂着鼻子咯咯笑:“小箬姐姐,你腰好软!刚才那个后仰——”她努力把身子往后弯,结果没撑住,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裙摆铺开像朵蘑菇。
满屋子人都笑起来。王月清从沙发上探身去捞她:“起来起来,地板凉。”
糖宝赖着不动,仰头看着安小箬:“小箬姐姐,你刚才说带我去工作室,是真的吗?”
“真的呀。”安小箬也在地板上盘腿坐下来,和糖宝平视,“姐姐那儿有好多小朋友,不过都没你这么可爱。”
“那我去了她们会不会吃醋?”糖宝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
安小箬被问住了,愣了两秒才笑出来:“不会不会,姐姐对每个学生都好的。”
“那我去了是不是也要穿那种——”糖宝两只手比划着,“那种蓬蓬的裙子?像电视里公主穿的那种?”
“芭蕾舞裙呀?你想穿的话姐姐给你准备。”安小箬伸手把她从地板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不过第一次去不用穿那个,先穿舒服的衣服就行,要能抬腿的。”
糖宝眼睛又亮了,转身就往餐桌跑,拖鞋这回倒是没掉:“大嫂!我要穿能抬腿的衣服!明天就穿!”
萧瑶正端着银耳汤从厨房出来,差点被她撞上,侧身让了一下:“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先把汤喝了。”
她把一碗银耳汤放到糖宝面前,勺子搁好。糖宝爬上椅子,捧着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喝起来,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安小箬:“小箬姐姐,你喝了吗?”
安小箬正夹着一块西兰花,摇摇头:“姐姐不喝甜的,晚上怕长胖。”
“舞蹈老师也不行!”糖宝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个不长胖的,大嫂放了红枣,红枣是补的!”
萧瑶在旁边笑:“行了糖糖,别强卖。小箬不爱喝就不喝。”
“那——”糖宝眼珠一转,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颤颤巍巍递到安小箬嘴边,“就一口!尝一口!”
安小箬看看那勺汤,又看看糖宝举得直抖的小胳膊,笑着低头喝掉了。
“甜不甜?”糖宝追问。
“甜。”
“那再一口!”
“糖糖——”萧瑶伸手拦,安小箬已经又低头喝了一口,这次是自己舀的。
苏瑾宇在旁边看得直乐:“得,三弟妹,你今天算是被糖糖拿捏了。”
安小箬耳根微红,小声说:“没事,就一口。”
糖宝心满意足地收回碗,继续喝自己的,两条小腿在椅子横杠上晃来晃去。喝到见底,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小饱嗝,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大家。
王月清笑得直拍沙发扶手:“这丫头,今天算是吃饱喝足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跳舞嘛。”糖宝理直气壮,从椅子上滑下来,这回记得穿拖鞋了,光着脚丫踩进拖鞋里啪嗒啪嗒走到安小箬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小箬姐姐,拉钩说的,下次来带草莓蛋糕。”
“带。”安小箬伸出小拇指。
糖宝勾上去,使劲晃了晃:“还有带我去跳舞。”
“带。”
“还有——”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有教我那个后仰!就是三哥手机里那个!”
安小箬看了苏瑾宇一眼,苏瑾宇赶紧举手:“我手机里就存了一个视频,还是她团里演出的时候拍的,我没乱看别的。”
“谁说你乱看了。”安小箬轻轻踢了他一脚,转头对糖宝说,“那个动作你现在还太小,腰没力气容易伤着。姐姐先教你别的,等你再大一点。”
糖宝瘪了瘪嘴,没哭,但明显有点失望。
萧瑶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糖糖,小箬姐姐说的对,跳舞不能急。你先把今天学的转圈圈练好,等你能一口气转十圈不晕了,再去学别的。”
“十圈?!”糖宝瞪大眼睛。
“十圈。”萧瑶点头,“大嫂数着呢,数到了就跟小箬姐姐说。”
糖宝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心里盘算,最后用力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开始练!”
安小箬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姐姐等着。”
窗外夜色更沉了,客厅的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音响里的歌换了一首,节奏轻快些,糖宝已经又开始在地板上踩拍子,这回没拉着安小箬,自己一个人转着,转了两圈差点撞到茶几,被王月清一把捞住。
“行了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再转真该吐了。”王月清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拿了条小毯子盖她腿上。
糖宝窝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眼睛还亮着,但明显撑不了多久了。她拽着安小箬的衣角不放:“小箬姐姐,你别走……”
安小箬坐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拍她的背:“姐姐不走,姐姐陪你,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糖宝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小手指还勾着安小箬的袖口,一松一紧的。
萧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端着空碗没动。苏瑾源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碗,低声说:“放着我洗。”
“不用,你今天做了那么多菜了。”萧瑶小声说。
“那一起。”他没松手,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水龙头哗哗响着。
客厅里糖宝的呼吸渐渐均匀了,安小箬轻轻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袖口抽出来,又帮她掖了掖毯子角。她抬头看见萧瑶和苏瑾源在厨房的背影,灯光把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影子投在墙上,忍不住笑了笑。
苏瑾宇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放得很轻,筷子碰碗的声音闷闷的。他看了眼沙发上睡着的糖宝,又看了眼安小箬,压低声音说:“今天这丫头怎么这么黏你。”
“小孩儿都这样,谁对她好她就黏谁。”安小箬也小声回答,把糖宝滑下来的毯子又拉上去。
“那她怎么不黏我。”苏瑾宇故作委屈。
“你又没给她买过草莓蛋糕。”安小箬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王月清在旁边收拾果盘,听见了笑出声:“得了吧,你上次给她买的那盒巧克力她吃了三天,还天天念叨三哥呢。”
“那不一样,巧克力哪有蛋糕好使。”苏瑾宇把最后一只碗摞好,拿抹布擦桌子。
安小箬低头看着糖宝睡熟的小脸,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一边。糖宝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小揪揪蹭在沙发扶手上,歪歪的。
音响里的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厨房水龙头偶尔的滴水声,和窗外远远的一两声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