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陵饭店出来,夜风一吹,糖糖原本油汪汪的小脸蛋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皮也开始打架。她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王父身上,小脑袋一栽一栽地往他肩窝里钻,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鸭腿,被萧瑶笑着抽走了。
王父抱着她,步子放得很慢,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丫头分量不轻,他手臂微微发酸,却一声没吭。
苏瑾源跟在旁边,伸手道:“亲家爸爸,糖糖给我吧,你抱了一路了。”
糖糖迷迷糊糊听见动静,死死扒拉着王父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含含糊糊地嘟囔:“不要不要,要王爸爸抱……大哥哥,我要去王爸爸王妈妈家,晚上王妈妈陪我睡。”
苏瑾源被她一句“大哥哥”叫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耳朵:“小没良心的,刚吃完烤鸭就认不得大哥哥了?”
糖糖不理他,把脸往王父颈窝里又拱了拱,鼻尖蹭得他有点痒。王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毛头,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干净,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低:“她认生,先让她这么待着。”
王月清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提着打包的袋子,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这丫头,白天闹腾得跟猴似的,这会儿倒黏人了。爸,你累不累?要不我让瑾源换你?”
“不累。”王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挺轻的。”
苏瑾源在旁边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糖糖背上,小声嘀咕:“得,我成外人了。”
糖糖裹着外套,只露出半张小脸,听见苏瑾源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大哥哥,你也去王爸爸家……”
“好好好,去去去。”苏瑾源赶紧应,又冲王父挤了挤眼,“亲家爸爸,那咱们一块儿过去?月清把儿童餐的菜单还在包里,正好再对对。”
王父点了点头,抱着糖糖往停车场走。小丫头这回彻底放心了,小嘴吧嗒两下,像是梦里还在啃鸭腿。
萧瑶和裴圆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裴圆眼眶又有点发热,拿手背按了按:“你亲家爸爸这是头一回抱孩子?糖糖这丫头,倒会讨老人欢心。”
萧瑶挽着她的胳膊,轻声说:“是糖糖福气好。”
到了车旁,王父把糖糖放进安全座椅,小丫头睡得正香,小拳头还攥着王父衣领上的一颗扣子。王父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指,她又哼唧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王月清把儿童餐菜单递给苏瑾源,两人靠在车边又低声核对了几句。萧瑶帮糖糖把外套掖好,回头冲裴圆笑了笑:“亲家妈妈,今晚你也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住,明天一早还得去婚庆那边看现场。”
裴圆点点头,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里。糖糖在梦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王妈妈……要听故事……”
王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对王月清说:“晚上给她念那个小熊的故事吧,她爱听。”
王月清愣了一下,笑着应了:“行,爸你记性倒好。”
车窗外霓虹灯晃过,糖糖的小脸在光影里一明一暗,睡得香甜。王父开车很稳,连个颠簸都没有。苏瑾源坐在副驾,翻着菜单,忽然回头看了眼后座,压低声音说:“亲家爸爸,谢谢你。”
王父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目光仍看着前方的路。
到了王家,王母早就把客房收拾好了,小熊玩偶摆在枕头边。糖糖被抱进去的时候迷迷糊糊醒了一下,看见王母,小手一伸:“王妈妈……”
王母接过她,眼眶红红的,拍着她的背哄:“哎,王妈妈在呢,咱们听故事好不好?”
糖糖点点头,又睡过去了。
王父站在门口,看着王母把糖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怕惊着什么。他转身去了客厅,苏瑾源正和月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菜单。
“亲家爸爸,喝杯茶。”苏瑾源给他倒了杯热茶。
王父接过来,喝了一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糖糖房间传来王母轻声念故事的声音。
“小熊说,我要变成一朵云,飘到妈妈看得见的地方……”王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软软的。
王父听着,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两下,忽然开口:“婚礼那天,我上台说两句。”
苏瑾源一愣,随即笑了:“好,亲家爸爸,您说。”
王父没再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菜单上,声音低低的:“就说,让孩子们好好的。”
苏瑾源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让孩子们好好的。”
窗外夜风还在吹,梧桐叶子沙沙响。糖糖房间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小丫头偶尔咂咂嘴,睡得安稳。这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往前过着。1
蹲蹲下一章呀,太好看啦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