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源一拍脑门儿,筷子搁在碗沿上叮地响了一声:“月清,还真亏你提这一嘴,我差点就给忘了。糖糖那小身板,芒果沾一点嘴就肿成香肠,花生更是碰不得,海鲜上回在姥姥家吃了口虾饺,半夜送急诊挂水——”
“可不是嘛!”王月清把清单翻到背面,从包里摸出一支笔,边写边念,“龙虾、鲍鱼、生蚝这几道全划掉,换成啥好?”
萧瑶拿纸巾擦了擦糖糖嘴角的酱,接过话头:“换成东北菜吧,锅包肉、地三鲜、排骨炖豆角,这些孩子都能吃,而且老少皆宜。糖糖那天我让阳汐专门盯着她,小丫头一看见好吃的就什么都往嘴里塞,眼睛都不眨。”
“阳汐能看住她?”苏瑾辰忍不住笑,“上回吃蛋糕,阳汐转个身的功夫,糖糖把奶油抹人家一裙子。”
“这次绑也得绑住。”萧瑶瞪了他一眼,“我提前跟阳汐说好,桌上但凡有带壳的、带芒的、带花生的,一律放糖糖够不着的地方。再给她单独备一份儿童餐,白灼虾换成白灼鸡腿,芒果布丁换成南瓜布丁。”
糖糖正跟饼皮搏斗呢,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甜面酱:“什么什么?谁要绑我?”
“没人绑你。”萧瑶捏了捏她的脸蛋,“就是婚礼那天,阳汐姐姐得看着你吃饭,不许你自己乱抓。”
“那阳汐姐姐吃什么呀?”糖糖歪着头问。
“阳汐也吃儿童餐,跟你一样的。”萧瑶哄她,“你们俩坐一桌,一起吃。”
糖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去卷她的烤鸭,这回学乖了,只抹了一点点酱,小心翼翼地卷好,递给李子:“李子哥哥,这个没酱,不咸!”
李子用右手接过,咬了一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真好吃,糖糖手艺越来越好了。”
舒敏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小声说:“糖糖真贴心。”
“那是!”糖糖骄傲地一仰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扭头问王月清,“王妈妈,我的亮晶晶裙子会不会沾到酱呀?”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王月清忍着笑说:“不会,你穿裙子之前王妈妈给你围个大围嘴,保证滴不上。”
“我才不要围嘴!那是小宝宝才用的!”糖糖气鼓鼓地抗议。
“那你就老实点,别再像今天这样抹一嘴酱。”苏瑾源指着她的鼻子逗她。
糖糖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继续埋头苦干。
裴圆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笑:“这孩子,精着呢。你们放心,婚礼那天我让服务员把她的儿童餐先上,她吃饱了就不惦记大人的桌子了。”
“对,先上儿童餐这招好。”萧瑶点头,“再给她带点小饼干小蛋糕当零食,别让她饿急了啥都往嘴里塞。”
苏瑾源拿起清单,在海鲜那几栏打了个大大的叉:“那就定了,海鲜全换东北菜,加两道淮扬菜素菜,照顾老人家口味。酒席菜单明天我让金陵饭店重新出一份,发给大家都看看。”
“行。”王月清记下,“婚庆那边我也交代一声,甜品台别放芒果类,坚果类换成薯片、小馒头那些。花生瓜子什么的,宾客桌上的也撤了,换成水果糖和巧克力。”
“连这个都想到了,月清姐你心细。”萧瑶竖了个大拇指。
“没办法,当妈的都这样。”王月清看了糖糖一眼,小丫头正专心致志地啃鸭腿,两手油汪汪的,萧瑶拿湿巾追着她擦,她左躲右闪。
王父在旁边默默听着,筷子在碟子边敲了敲:“挺好。孩子安全最要紧。”
“是,爸说得对。”苏瑾源正色道,“婚礼再风光,也不如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糖糖忽然举起油乎乎的小手:“糖糖平平安安的!糖糖还要当小花童!还要撒花瓣!”
“好好好,平平安安。”王父难得笑了笑,伸手接过裴圆递来的湿巾,亲自给糖糖擦了擦手指缝,“擦干净再吃,不然该拉肚子了。”
糖糖乖乖伸着手让他擦,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王爸爸,你擦得好舒服。”
王父手顿了一下,继续擦,没吭声,耳根却有点红。
裴圆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给舒敏又添了半碗燕窝:“来,多吃点,瘦成这样。”
舒敏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脸又红了。
窗外的夜风拍打着玻璃,梧桐叶子被吹得沙沙响。包间里暖光融融,烤鸭的香气混着燕窝的甜味,还有糖糖偶尔冒出来的童言童语,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苏瑾源端起茶杯,冲王父又举了举:“亲家,菜单就这么定了。婚礼那天,让孩子们都好好的。”
王父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茶水微微晃了晃:“活着就好,好好的。”
糖糖没听见后半句,正举着鸭腿冲阳汐的照片炫耀——萧瑶手机屏保上,阳汐抱着她笑得灿烂。
“阳汐你看!糖糖吃鸭腿!”她对着屏幕嚷嚷。
满桌人都被她逗笑了。
夜深了,金陵饭店的霓虹灯还亮着,照得玻璃上一片暖融融的光。包间里笑声不断,烤鸭的香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这日子,热热闹闹的,往前过着。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