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源走到走廊尽头,迎面撞上苏瑾辰。
“她说了什么?”苏瑾辰眉头拧成死结。
苏瑾源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很低:“方鹤年。鼓楼,进出口贸易。爸当年留下的账本,记着那人的走私证据。”
苏瑾辰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方鹤年……我想起来了,爸书房的抽屉最底层,有个带锁的铁盒,他走后我一直没打开过。”
“回去找。”苏瑾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老周,查鼓楼区注册名不是方鹤年但实际控制人是的进出口贸易公司,重点查下个月注销的那家。另外,申请重新鉴定五年前那辆车的刹车系统。”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边,拇指反复摩挲口袋里那枚银戒指的戒圈。梅花纹路硌着指腹,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大哥,她的话……”苏瑾辰欲言又止。
“刹车的事等鉴定结果。方鹤年这条线,先按她说的查。”苏瑾源抬眼看着弟弟,“但蒋明媛不能放。她涉嫌盗窃、诈骗、危害公共安全,一条都跑不掉。”
苏瑾辰点了下头:“我去安排人盯死鼓楼那边。”
“我跟你一起去。”苏瑾源站直身体,整了整袖口,“她最后那句话——让把戒指还她妈。妈走了以后,那枚戒指再没戴过。”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公安局大门。下午的日头偏了,秦淮区的老街巷被晒出一股干燥的灰味。苏瑾源拉开车门,又停住。
“瑾辰。”
“嗯?”
“爸书房的铁盒,回去第一时间打开。如果是账本,拍照留证,原件送技术科。”他顿了顿,“妈的事……等刹车鉴定出来再说。”
苏瑾辰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只是重重拍了下兄长的肩。
——
晚上九点,苏家老宅。
书房还保持着父母生前的样子。苏瑾辰蹲在书桌前,用撬棍撬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锁扣崩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笔记本纸,用皮筋扎着。最上面那页写着日期:2018年3月——父亲去世前半年。
苏瑾源戴上手套,一页页翻。字迹是父亲的,凌厉潦草,记着日期、货柜编号、金额、境外账户。最后一页停在了2018年9月,父亲去世前一个月。
“找到了。”苏瑾源声音发紧。他翻到夹在中间的一张照片——父亲和方鹤年的合影,背景是某个码头,两人中间堆着货柜。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此人不可信。账已留底,若我出事,必与此人有关。”
苏瑾辰凑过来看,拳头慢慢攥紧:“爸早就知道。”
“他知道,但没来得及说。”苏瑾源把照片和账本纸装进证物袋,“明天一早送技术科。今晚你带人去鼓楼,我去找方鹤年。”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苏瑾源拿起车钥匙,“她说了他准备跑。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苏瑾辰没再拦,只是把配枪从抽屉里拿出来,搁在桌上。
苏瑾源看了那枪一眼,没拿,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领口,他站在院子里,掏出那枚银戒指。月光下,梅花纹路模糊成一团浅影。
他想起蒋明媛最后那句话——还我妈。
妈戴着好看。
他攥紧戒指,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妈,账我会讨回来。”他对着夜空说了一句,声音被风扯散。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亮了。老周发来消息:鼓楼那家公司法人叫赵永昌,注册地址是假的,但名下有一套江景房在卖,中介挂了半个月,买家是境外账户。
苏瑾源把地址存进导航,踩下油门。
老宅的灯在身后一盏盏灭了。夜路空旷,只有车灯劈开黑暗,一路往江边去。
口袋里,银戒指贴着胸口,随着车身微微震动,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1
怎么也不够看,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