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小糖糖5

苏瑾辰把糖糖轻轻放到沙发上，拿毯子盖好，又把她攥着的小拳头掰开，把那根不知什么时候抓到手的筷子抽走。糖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没醒。

他直起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指节捏得发白。

苏瑾源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挂断后转过身，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动。

"大哥，这是我捐给道元方丈他们寺庙的。"苏瑾辰把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沙发上的人。"您给打过去吧，修缮寺院，给寺院当伙食费都好。"

苏瑾源没接，垂眼看了看那张卡，又看向他。

"多少？"

"五百万。"

苏瑾源眉心一跳，抬手接过卡，指腹摩挲了一下卡面，"你哪来这么多？"

"去年那个项目分红，加上之前攒的。"苏瑾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目光落在糖糖睡熟的小脸上，嗓音哑了哑，"大哥，谢谢他们没让我们糖糖饿着冻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厨房方向传来张姨洗锅的声响，水龙头哗哗的。

苏瑾源把卡收进内袋，拍了拍他肩膀，"我明天亲自跑一趟，当面交给方丈。"

苏瑾辰摇头，"大哥不用去，转账就行——"

"要去。"苏瑾源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钱是其次，人得到。当着方丈的面磕个头都不过分。"

苏瑾辰喉结滚了一下，低下头，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半晌没说话。

苏瑾诺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二哥，怎么了？"

苏瑾辰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苏瑾诺趿拉着拖鞋跑下来，凑到沙发边看了看糖糖，又看了看两个哥哥的脸。

"五弟，你二哥要捐钱给寺庙。"苏瑾源语气松了些，伸手把苏瑾诺按坐在旁边椅子上。

苏瑾诺眨了眨眼，"捐多少？"

苏瑾辰没吭声。

苏瑾源替他说了："五百万。"

苏瑾诺倒吸一口气，嘴巴张了张，看了看糖糖，又看了看苏瑾辰，忽然站起来，跑上楼。

没一会儿他又跑下来，手里攥着一个铁盒子，盖子没盖严，里面零零散散掉出几张红票子。他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推到苏瑾辰面前。

"我也有。压岁钱，还有大哥每个月给的零花，我没花完。"

苏瑾辰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喉咙发紧，"你留着——"

"我不留。"苏瑾诺把盒子又往前推了推，声音不大但很硬，"小妹在山上住了两年，寺庙的人照顾她。这钱该出。"

苏瑾泽从书房出来，手里还夹着笔，看见茶几上的铁盒，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他转身回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卡，和一份文件。

"我那份也有。"他把卡放在铁盒旁边，"上个月稿费到账了，一直没动。"

苏瑾宇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果盘，看见几个人围在茶几边，愣了一下。

"怎么了？"

苏瑾诺仰头看他，"三哥，二哥要给寺庙捐钱，你出不出？"

苏瑾宇把果盘放下，想了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我微信余额还有三十多万，不够的话明天取。"

苏瑾源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他硬生生逼回去。他伸手把五张卡和那个铁盒拢到一起，声音沉而稳。

"行。明天我上山，替你们五个一起送。"

苏瑾辰忽然站起来，走到糖糖身边蹲下，把她露在外面的小脚塞回毯子里，动作很轻。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苏瑾宇放下手机。

"还有我。"苏瑾泽把笔别进衬衫口袋。

苏瑾诺已经跑到玄关去拿鞋了。

苏瑾源看着四个弟弟，嘴角微微一扯，"都去？行。后天一早出发，别开太招摇的车，方丈不喜排场。"

苏瑾辰点了点头，又蹲回沙发边，伸手碰了碰糖糖的脚丫，确认暖了才松开。

糖糖在睡梦里踢了踢毯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小手又攥成了拳头。

苏瑾源走过去，把毯子给她重新掖好，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她脚凉，以后睡觉给她穿袜子。"苏瑾辰在旁边说。

"记下了。"

苏瑾源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东西往书房走，"我去拟个单子，明天让人把米面油先送一车上去。卡后天当面给。"

苏瑾辰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顺手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苏瑾宇、苏瑾泽和苏瑾诺三个人。

苏瑾诺趴在沙发扶手上，盯着糖糖的脸看了半天，小声说："三哥，小妹以后不走了吧？"

苏瑾宇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走了。这辈子都不走了。"

苏瑾泽从果盘里拿了块苹果，切成小丁，放在碟子里搁在茶几上，像是等着糖糖醒了就能吃。

窗外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丫，叶片沙沙响着。二楼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一盏，是苏瑾源在书房拟单子的剪影。

苏家大宅的夜，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回来，变得完整而踏实。

而那座山上的寺庙，很快也会知道，他们养了两年的小丫头，有一群怎样拼命想对她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