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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买电脑

重生了我不装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发烫,傅廷川猛地坐起身,后脑勺像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沉得发胀。他眯起眼,视线扫过四周——白得发亮的墙面,印着浅灰条纹的床单,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数字刺得他瞳孔骤缩。

2010年7月18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呼吸一滞。他把手机凑近,又猛地拉开,像怕数字咬人。按灭,再按亮,反复三次。裂痕还在,年份没错。

他盯着那串数字,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梦。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冲到书桌前翻出日历——2010年,7月,纸页泛黄,墨迹清晰。他又拉开抽屉,翻出学生证,照片上的自己还留着傻气的刘海,发证日期:2009年9月。他确信了,这不是梦。

上一世他刷爆三张卡,贷款买二手宝马,硬挤进不属于他的圈子。七年后的饭局上,装富二代被戳破,满座举杯看他脸色惨白,他攥着衣角落荒而逃,被迎面过来的车撞死。

“这一次,绝不重蹈覆辙。”

阳光斜切进屋,地板烫得发亮。傅廷川垂眼,喉结滚了一下,慢慢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掌心却渐渐有了力。

他穿好鞋走进厕所,冷水泼在脸上,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少年人的脸,眼神却沉得不像话。他擦干脸,翻出旧笔记本,拧开笔帽,在纸页上写下三行字:

赚钱。

稳定的住处。

抓住机遇。

笔尖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今天。

他抓起手机点开短信,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收件箱里。盛业银行,余额:20,000,000.00。

两千万。

还好老家拆迁款,今天刚到账。这时候我还没动。

上一世他就是从这笔钱开始飘的。买二手宝马,请客吃饭,混圈子,装富二代,三年败光,最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睁开眼,把手机塞进背包。

先去看房子,再配台电脑。

他拉开门,七月的热浪像一堵墙撞上来。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空气,蝉鸣从行道树的叶子里炸出来,一层叠一层,吵得人太阳穴发胀。他抬手挡在额前,沿着树荫往电脑城走,鞋底踩在晒软了的沥青上,发出轻微的黏响。

电脑城在两条街外。一楼卖配件,二楼装机,三楼外设。玻璃门一推开,冷气裹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扑面而来,跟外面像两个世界。柜台后面堆着纸箱,墙上贴满显卡和CPU的海报,几个小伙计蹲在地上拆包装,螺丝刀拧在机箱上的声音"咔咔"作响。

傅廷川扫了一圈,走到中间一家店前。老板四十来岁,穿着汗衫,正拿螺丝刀拧主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配电脑?"

"嗯。"傅廷川报了配置,"i7-970,GTX 470,12G内存,128G固态,再加两块1T机械。电源850W,机箱要散热好的。显示器24寸IPS,键鼠随便。"

老板手里的螺丝刀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笑了:"识货的。"

这配置在2010年7月不算便宜。GTX 470刚上市没几个月,128G固态更是稀罕物。普通学生来装机,基本都是GTS 250配个4G内存打发了。能一口气报出这套的,要么是发烧友,要么是家里有钱。

傅廷川没解释,只说:"今天能装好吗?"

"下午来拿。"老板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放,"定金先付一半。"

他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了钱,转身出门。

接下来是房子。

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褪色的龙,摇下车窗问他:"去哪?"

"沁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拐上了主干道。

沁园在城南,江城最贵的别墅区之一。独栋,沿湖排开,一共十二栋。最中间那栋是楼王,前后花园加起来将近三百平,三层,带地下室和车库。上一世他混圈子的时候听人提过,这栋房2010年挂牌价一千二百万,挂了大半年没卖出去,房东做生意亏了钱,急着变现,最后九百万成交。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保安亭里坐着个穿制服的老头,正摇着蒲扇看报纸。傅廷川走进去,老头抬眼打量了他一下——T恤、短裤、运动鞋,一身学生打扮——眉头皱了皱。

"找谁?"

"看房。A栋。"

老头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几分钟后,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小跑着出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响,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傅先生是吧?您稍等——"

她领着傅廷川穿过小区。路面铺的是青石板,两边种着香樟树,树荫浓得发黑,知了叫得更凶了。走到A栋门口,铁艺大门上爬着几根枯萎的藤蔓,院子里的草坪长到脚踝高,中间还杂着几株野蒲公英。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玄关很宽,大理石地面落了一层灰,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客厅挑高六米,水晶吊灯蒙着灰,蜘蛛网在灯臂之间拉了几根细线。傅廷川从一楼走到三楼,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主卧带独立卫浴和衣帽间,浴缸是嵌入式的大理石缸,水龙头已经生了锈。书房朝南,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湖,窗框上积着灰,但玻璃没裂。地下室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墙角渗着一点水渍,层高够,改造成影音室或者机房都没问题。

他站在三楼露台上,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腥气,比街上凉快不少。远处湖对岸是正在建的高楼,塔吊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多少钱?"他问。

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挂牌价是一千二百万,但房东那边……如果能全款,可以谈。"

"九百万。"傅廷川说,"今天签合同,今天过户。"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干这行五年了,来看别墅的人不少,但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学生,开口就砍三百万,还要当天过户——

"傅先生,这个价格……"

傅廷川掏出手机,点开盛业银行的短信,把屏幕递给她看。

余额那一栏:20,030,000.00。

女人的表情变了。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露台角落低声说了几句,回来时脸上已经堆起了笑。

"傅先生,房东同意了。九百万,全款。不过过户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周。"

"可以。"傅廷川说,"定金两百万!现在转。"

“900万就能拿下,赚到了!”

他们回到售楼处,空调开得很足,傅廷川进门时打了个寒颤。女人给他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他握在手里,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合同打印出来,厚厚一沓,他翻都没翻,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刷卡,输密码,短信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

余额:18,030,000.00。

他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柏油路面还烫着脚。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回电脑城。

老板已经把机器装好,通电亮机,风扇转起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傅廷川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付了尾款,让店里帮忙叫了辆车,把主机和显示器一起送到了沁园A栋。

新房子还空着,家具都没搬进来。一楼客厅里只有一张开发商留下的旧沙发,蒙着塑料布。他把电脑主机放在地上,接好线,开机。

Windows 7的桌面亮起,屏幕的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亮。窗外天已经黑了,湖面反射着远处城市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几只飞蛾扑在落地窗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然后点开浏览器。

第一步,注册期货账户。

2010年开户还不像后来那么方便,需要带身份证去营业部。他查了盛业银行附近最近的期货公司——恒信期货,明天一早去办。

第二步,查行情。

棉花期货,主力合约CF1101,报价17850。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三个月后,这个价格会翻倍。

他打开记事本,敲下几行字:

棉花CF1101:7月埋伏,100万试仓,9月加仓,11月高位前离场。

铜CU1010:200万,稳健持有。

橡胶RU1009:9月底进场,100万。

白糖SR1101:100万,分散风险。

黄金AU1012:100万,避险。

敲完,他关掉记事本,正准备关机,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江城富商周明海资金链断裂,名下多处房产被查封。"

傅廷川的手指顿在鼠标上。

周明海。

沁园A栋的房东。

他点开新闻,快速扫了一遍。周明海是做建材起家的,去年开始涉足房地产,今年四月"国十条"出台后,楼盘卖不动,银行抽贷,资金链断了。名下三套别墅、两间商铺已经被法院查封,沁园A栋是唯一还没被冻结的——因为挂在妻子名下。

但新闻最后一句写着:

"据知情人士透露,周明海正与债权人协商,若一周内无法偿还八百万债务,沁园A栋也将进入法拍程序。"

傅廷川盯着那行字,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泌园!一周。“

他今天刚签了合同,定金两百万,尾款七百万约定一周内付清。但如果这一周里房子被法院冻结,他的两百万定金就打水漂了。

上一世他根本没注意过这条新闻。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了中介女人的号码。

"傅先生?"

"周明海的事,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女人的声音压低了:"……您看到了?"

"房子会不会被查封?"

"房东说不会,他正在想办法。"女人顿了顿,"但傅先生,我跟您说实话——他这个月已经拖了三家买家的定金了。您是第四个。"

傅廷川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湖面上传来一声蛙鸣,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飞蛾还在扑着玻璃,"噗噗"作响。

"我知道了。"他说,"明天一早我去银行,尾款提前付。"

"可是傅先生,过户还没——"

"我信不过一周后的事。"傅廷川打断她,"明天上午十点,银行门口见。"

他挂了电话,盯着屏幕上的新闻,久久没有动。

九百万买房,剩下的一千一百多万,他本来已经拆好了五份。但现在,他可能要提前动用一部分了。

因为周明海如果真的一周内崩盘,沁园A栋进入法拍,起拍价可能只有六百万。

他可以用更低的价钱,把房子彻底拿下来。

但前提是——他得先活过这一周。

傅廷川关掉电脑,客厅陷入黑暗。只有湖面的反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明天先去银行,再去恒信期货开户。

棉花可以等,房子不能等。1

段评

大大,看得我手心都冒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