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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破

重生了我不装了

大堂灯光偏暖,照得大理石地面泛出一层柔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味,混着地毯吸饱潮气后散出的闷味,前台旁那盆发财树,叶尖已经微微泛黄。

靠窗沙发坐着四个男人,全是京城四大家族里长大的,穿的都是剪裁合身的休闲装,姿态松弛,像在自己家客厅。穿深灰色卫衣的是萧景珩,袖口随意卷起,腕上戴着块运动表,正低头刷着平板;穿白色POLO衫的是裴叙白,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坐姿放松但背挺得直,正和旁边穿黑色夹克的谢闻舟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笑一声;谢闻舟翘着二郎腿,脚上是一双限量款球鞋;剩下那个穿米色针织开衫的是霍砚辞,靠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似在养神。茶几上随意丢着几把车钥匙,旁边摆着几瓶依云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还没干。

稍远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另外八个男人,穿的是二流家族的子弟,衣服也算体面,但剪裁和面料明显差了一档,坐姿也比那四个拘谨些,偶尔搭句话,更多时候是听着,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角落单独坐着一个人,穿一件藏青色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电梯口方向,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在放空。这人叫沈砚,沈家独子,四大家族里最不好惹的那个。

旋转门突然转得飞快。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白衬衫塞进西裤,皮带扣亮得晃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抹得有点多,额角都泛着油光。他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这顿我请啊,谁都别跟我抢,我刚让财务给我转了笔钱,今天想吃啥随便点!”

沙发上几个人没接话,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

他不尴尬,径直走到沙发中间坐下,随手把车钥匙放到茶几最显眼的地方。

“我跟你们说,上周末我爸带我去国贸三期吃饭,那服务生连菜单都拿反了,笑死我了。”

他边说边把衬衫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上一块表,“看见没,我爸刚给我买的,瑞士的。”

角落里那个人终于抬了眼。

他盯着那块表看了两秒,又扫过对方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截洗得发黄的标签,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沙发区都听见了:

“别装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穿白衬衫的傅廷川脸上的笑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别装了。”

沈砚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贷款买这块表,贷款租这身衣服,贷款刷信用卡请客,不就是想混进这个圈子,把我们聊的项目、资源记下来,转头拿去卖钱吗?”

萧景珩放下平板,补了一句:

“你那张信用卡上个月就逾期了,前两天还找老周借五千块周转,当我们不知道?”

霍砚辞嗤笑一声:“你爸就是个普通工人!家里拆迁拿了八十万,你全拿来装场面了。你这样不行,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那两个二流家族的子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点尴尬的笑,谁也没敢接话。

沈砚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还是平的:“你别在我们面前演。我们认识七年了,你不停借钱贷款混圈子,你这是在害自己,迟早出事。”

“真正有钱的人,不会老是说自己有钱。你每次请客吃饭,都把车钥匙放到茶几最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到。”

“听我的,别再装了。”

沈砚重新靠回沙发背,指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堂电视里,新闻还在放,声音很小。傅廷川站了大概五秒,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摸到那一小块公交车座椅上的灰,手僵在半空。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到前台结了账,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出了酒店大门。

傍晚的风灌进领口,他喘着气往前冲,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那些霓虹灯牌糊成一片。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那些目光,离开那句“别装了”。

他没看见对面车道上,那辆公交车正打着远光灯驶来。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白衬衫在路灯下翻卷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那块假表从手腕上甩脱,滚到路边,秒针还在走,一顿,一顿,最终停在了九点十七分。

大堂里,沈砚指尖敲桌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警笛声由远及近。1

段评

怎么看了还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