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教堂婚礼定在凉风拂面的秋日,郁茉穿着定制的婚纱,收腰剪裁衬得身形纤细,立体蕾丝沿着肩线蜿蜒,长长的拖尾铺在红毯上,像一片安静落下来的雪。精致的项链编发轻挽在耳后,垂落的白纱像一层易碎的雾。教堂里铺满白玫瑰与红蔷薇,宾客满座,乐曲温柔,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圆满的终身仪式,没有人察觉,窗外落下的雨早已异于寻常——是带着微弱腥气、能够侵蚀人体的酸雨。
仪式正要走到交换戒指的时刻,第一滴带着铁锈味的雨水穿过敞开的花窗,落在一位宾客的手背上。起初只是轻微灼痒,那人只当是雨水太冷,并没有在意。可越来越多的雨水飘进教堂,沾到皮肤的人陆续开始头晕、太阳穴剧痛,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碎。
异变毫无征兆地炸开。
前排一位女士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球浑浊翻白,指甲疯狂抓挠自己的脖颈。原本香气扑鼻的白色花束被她一把扫落在地,暗红色的血水从她破损的皮肤渗出,慢慢浸透花瓣,纯白与艳红黏合在一起,散发出甜腻又恐怖的气味。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酸雨持续从穹顶漏下,沾到的宾客一个接一个失控。他们失去理智、痛到疯狂,皮肉在雨水腐蚀下肿胀开裂,四肢扭曲。优雅的婚礼现场转瞬崩塌:散落的捧花、被踩碎的香槟杯、淌过红毯的血水交缠在一起,圣洁殿堂彻底沦为一座吃人的炼狱。
礼台上的郁茉僵在原地。
原本的被飞溅的血点打湿,层层白纱上不断落下温热的血滴,顺着纱料纹路缓缓晕开。她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呼吸局促而破碎,耳边是撕咬、惨叫、桌椅翻倒的巨响,眼前曾经微笑祝福的亲友,正变成面目可怖的怪物朝高台扑来。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逃跑。
身旁的陈祯立刻伸手,掌心轻轻覆住她颤抖的后背,指尖抚过她沾了血的脸颊,压低声音稳住她濒临崩溃的情绪。他的神情镇定的可怕,仿佛早就预知到了今天所会发生的一切。他迅速扫过环境,发现教堂正门已经被变异的人群堵死,唯一的生路是后台通往地下室的安全通道。
陈祯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将郁茉包的严严实实,搂在怀中,尽量隔绝空中飘来的酸雨飞沫;又拽过仪式用的金属权杖当作临时武器。他们亲眼看见曾经熟悉的人扑向幸存者,看见美丽的婚礼花海浸泡在血水里,美好被撕得粉碎。逃亡途中他们救下两个侥幸没有淋到酸雨的伴郎伴娘,他们一起奋力的逃向后台的地下室。
更残酷的真相慢慢浮现:酸雨不是偶然天气,而是全球性灾难;被咬伤、被雨水长时间接触都会触发变异,没有立刻有效的解药。昔日的平静祥和被彻底打破,而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着在尸潮与毒雨里求生。
他们躲进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暂时喘息,婚纱早已脏污破损,西装沾满血污。郁茉靠在陈祯怀里,曾经对未来的全部憧憬,在短短几十分钟里化为泡影。婚礼没有誓词的圆满收尾,取而代之的是末世生存的开始;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饥饿、丧尸、不停落下的酸雨,还有人性的挣扎、同伴的背叛、以及——陈祯手臂上,刚刚逃亡时不小心被雨水溅到的一块正在泛红灼痛的皮肤。
这场本该一生一次的婚礼,成了世界崩塌的倒计时。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要不要在随时可能变异的恐惧里继续信任彼此?前路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浸满血水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