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左奇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地纸箱,陷入了沉思。
"张桂源,"他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拆箱的男人,"我们是不是搬得太急了?"
"不急。"张桂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胶带刀,"你房租下个月到期,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搬过来正好。"
"可是……"左奇函环顾四周,"你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三室一厅,不大。"张桂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一间当卧室,一间当画室,一间当书房。完美。"
左奇函看着他那副"我早就规划好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年前张桂源搬回来,两人从复合到同居,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张桂源在附近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生意不错,这套房子是他去年买的,装修的时候就把左奇函的喜好考虑进去了——画室朝南,采光极好;书房靠窗,安静适合修图。
"那你把我的画都搬过来了?"左奇函问。
"搬了。"张桂源指了指靠墙的那排画架,"除了那幅'醋意',我没敢动。"
左奇函脸一热:"那幅画我还没决定挂哪儿。"
"挂卧室吧。"张桂源一本正经,"每天醒来就能看到,多有纪念意义。"
"你闭嘴!"
同居生活比想象中顺利。
张桂源作息规律,早起做早餐,晚上准时回家做饭。左奇函则是个夜猫子,经常画到凌晨,张桂源也不催他,只是会在画室门口放一杯热牛奶,然后悄悄离开。
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超市买菜,张桂源推着购物车,左奇函坐在里面,被张桂源推着走,惹得旁边的小朋友直盯着看。
"叔叔,他是你弟弟吗?"小朋友问。
张桂源低头看了看坐在购物车里的左奇函,笑了:"不是,是我男朋友。"
小朋友眨了眨眼:"男朋友是什么?"
"就是……"张桂源想了想,"是我最喜欢的人。"
左奇函坐在购物车里,脸红得快要滴血,伸手捂住张桂源的嘴:"你别乱说!"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开了。张桂源把左奇函从购物车里抱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害羞什么,又不是秘密。"
"……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张桂源牵起他的手,"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周一早晨,左奇函照常去画室。
刚进门,小甲就凑了过来,一脸神秘:"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左奇函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心情特别好!"小甲眼睛亮晶晶的,"每天都笑眯眯的,还穿情侣款卫衣!"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卫衣——确实是张桂源的,昨天早上出门急,随手抓了一件。他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是打折买的,不是情侣款。"
"哦。"小甲将信将疑,"那老板,你脖子上那个红印是什么?蚊子咬的吗?"
左奇函下意识摸了摸颈侧——昨晚张桂源闹得太狠,他忘了遮。他赶紧把衣领拉高,含糊地说:"……嗯,蚊子。"
"九月底还有蚊子?"小甲挠头。
"秋蚊子毒。"左奇函面不改色,"你去把画材整理一下,别八卦了。"
小甲吐了吐舌头,跑开了。左奇函松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刚打开电脑,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林叙。
"学长?"左奇函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林叙笑着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听说你搬去跟张桂源同住了?恭喜啊。"
左奇函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张桂源发的朋友圈。"林叙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早餐照片——煎蛋摆成了心形,旁边配文:「同居第一天,某人赖床到十点。」
左奇函:"……"
他想现在就给张桂源打电话。
"你们挺幸福的。"林叙看着他,眼神温柔,"真好。"
"学长你呢?"左奇函转移话题,"追到人了吗?"
"追到了。"林叙笑了,"下周订婚,记得来喝喜酒。"
"一定!"左奇函真心为他高兴。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叙起身告辞。左奇函送他到门口,刚转身,就看见张桂源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拎着午餐盒,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来了?"左奇函问。
"给你送饭。"张桂源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刚才谁走了?"
"林叙学长,他来告诉我他订婚了。"
"哦。"张桂源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醋意藏不住,"聊了很久?"
"没多久,就几分钟。"左奇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又吃醋了?"
"没有。"
"你有。"
"我没有。"张桂源别过脸,把午餐盒放在桌上,"吃饭。"
左奇函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张桂源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真的只是学长,人家都要订婚了。"
"……嗯。"
"你别不高兴嘛。"左奇函蹭了蹭他的背,"我最喜欢你。"
张桂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左奇函,"他声音闷闷的,"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最喜欢我。"
左奇函笑了,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张桂源。"
张桂源低头吻住他,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珍惜。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直到小甲推门进来,两人赶紧分开。
"老板,我——"小甲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愣在原地,"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就跑,差点撞到门框。左奇函脸红得快要冒烟,张桂源倒是淡定,打开午餐盒,慢条斯理地摆好筷子。
"吃饭。"他说。
"……小甲都看见了。"左奇函捂着脸。
"看见就看见。"张桂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左奇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担心别人的眼光。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光明正大的,多好。
那天晚上,左奇函把那幅"醋意"挂在了卧室床头。
张桂源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忽然说:"我想再拍一张。"
"拍什么?"
"拍我们。"张桂源转身看着他,"就现在,就这个姿势,我吻你。"
左奇函脸一红:"……你拍那个干什么?"
"挂画室。"张桂源笑得理直气壮,"让所有人都知道,左老师有主了。"
"张桂源!"
"开玩笑的。"张桂源把他拉进怀里,"挂卧室,只有我们俩能看见。"
左奇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年的时光,像是把过去五年的空缺都补回来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的画上。画里的张桂源低着头吻他的颈侧,画外的张桂源也低着头,吻他的额头。
"左奇函。"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月光温柔,夜色正好。
有些爱,兜兜转转,终究会回到原点。
而这一次,不会再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