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兔眠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点,然后她拍了拍虞姩的肩膀。

“虞姩姐,那你得天天来啊。”
虞姩面无表情。
“我知道。”


“你一个人来多没意思,我每天下午都有空,我来陪你。”

“你下午不是有课?”
董思成在旁边小声提醒。
林兔眠回头瞪了他一眼。

“选修课,不去也行。”
董思成闭嘴了。
文俊辉听着他们三个人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整个人越来越紧绷。他能感觉到林兔眠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飘,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他从小被人看到大,早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只想给猫上完药,然后让她们赶紧走。

“好了。”
他把小猫的爪子和眼睛都处理完,换好绷带,把猫放回窝里。

“今天可以了。明天再来。”
虞姩扫了三十块钱。
“明天还是九点。”


“嗯。”
文俊辉把钱收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拿起旁边的病历本假装翻看,试图用这个动作暗示“你们可以走了”。
虞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拿起那杯还剩一半的冰美式,转身就走。
林兔眠和董思成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兔眠忽然回头,朝文俊辉喊了一句。

“医生,明天见!”
文俊辉的手一抖,病历本差点掉了。
门关上之后,诊室里恢复了安静。小橘猫在窝里翻了个身,呼噜呼噜地踩奶。
文俊辉站在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明天见什么见……”
他小声嘟囔,走到前台坐下来,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扔。

“希望她别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希望她们都别来。”
前台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隔壁宠物用品店的老王来问猫粮进货的事。聊了几句挂掉之后,文俊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昨天虞姩在电话里骂人的架势,又想起今天她站在诊台边一言不发的样子。她今天倒是没骂人,也没什么情绪,但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他浑身不自在。
跟这种人相处太累了。你得时刻注意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踩到她的雷,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表情会不会让她误会,得时刻保持距离,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文俊辉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女性朋友。他所有社交技能都是跟猫学的——猫不想理你的时候你就别去烦它,猫想蹭你的时候你站着别动就行。可这套在虞姩身上完全没用。她不像猫。猫至少不骂人。

“她明天要还是这个脸色,我该怎么说话……”
文俊辉喃喃自语,翻着病历本,翻到昨天他写的那页。
他看着那几行字,心想,这名字倒是没起错。虞姩,念起来像“遇到”,遇到她确实挺难顶的。
窗台上,那只大橘猫——医院里养的老猫——正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听到文俊辉叹气,它睁开半只眼,瞄了他一眼。

“别看我,你也看到了,她那个朋友,叽叽喳喳的,比她还烦。”
大橘猫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我知道,”
文俊辉站起来去给猫添粮。

“人家是来看猫的,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