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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渊039.

文俊辉:得偿所愿

文俊辉摇了摇头。

文俊辉
文俊辉

“我去趟看守所。她明天移送监狱。今晚是最后一次。”

林薇的手攥紧了伞柄。指节白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然后转身走了。雪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走得很快,一次都没有回头。

文俊辉开车去看守所。路上他拐了个弯,去了花店。十二月的南栖,花店里没有山茶。他跑了三家,最后在一个老花匠的后院里找到一盆还没开花的雪塔。老花匠说这是今冬最后一批了,花苞刚打,再过几天就开。

他抱着那盆花走进会见室时,虞姩已经坐在玻璃另一侧了。她看见他怀里的花盆,看见那株还缀着青绿色花苞的雪塔,忽然就笑了。那个笑容从她唇角漫开来,漫过整张脸,漫过那双终于不再结冰的眼睛。笑容里有意外,有惊喜,有某种文俊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她把手掌贴在玻璃上。文俊辉也把手掌贴上去。两掌相隔一公分。那盆雪塔放在铁桌上,青绿的花苞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虞姩

“阿俊,给我讲讲外面。南栖的雪大吗?”

虞姩
文俊辉
文俊辉

“鹰嘴崖那边封路了。山茶树上积了很厚一层,花苞被雪压弯了,但没断。”

虞姩闭上眼。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密密的影。她在想象那个画面。雪落在山茶树上。白色的花瓣和白色的雪。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雪。

虞姩

“明年十二月,如果花开了……替我看看。”

虞姩
文俊辉
文俊辉

“我带一盆来。放你窗台上。”

虞姩摇了摇头。

虞姩

“别带花。”

虞姩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虞姩

“你来了,就够了。”

虞姩

文俊辉的喉咙堵住了。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的钢化玻璃贴着他的皮肤,另一边是她同样抵着玻璃的额头。两个人隔着那道无法跨越的距离,看着彼此的眼睛。

文俊辉
文俊辉

“虞姩,”

他的声音低而哑,像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

文俊辉
文俊辉

“我会等你。”

虞姩看着他。泪从她眼角滑下来,顺着玻璃往下淌,在钢化玻璃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但她的嘴角还弯着。那个笑容太轻太淡,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虞姩

“别等。十五年太长了。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虞姩
文俊辉
文俊辉

“我已经选了。”

虞姩闭上眼。她的嘴唇在抖,但笑容没有消失。她把手掌从玻璃上移开,按在自己的心口。

会见室的门被敲响了。门外提示时间到了。虞姩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文俊辉来不及一一辨认。但他在最深处看见了一样东西——是山茶花开的时候,那种安静的、笃定的、什么都经过了的安宁。

她被带走了。灰色囚服消失在走廊尽头。文俊辉站在会见室里,手还贴在玻璃上。那盆雪塔放在铁桌上,青绿的花苞在灯光下安静地立着。

他抱着花盆走出看守所时,雪下得更大了。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雪花落在他脸上,落在警服的肩章上,落在那盆山茶花的花苞上。

他想起虞姩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会试着追上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青绿的花苞在雪中微微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他忽然觉得,也许明年十二月,花真的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