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辉重复了一遍。

“往山的方向。”

“文队,”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如果陈建国真的对林兔眠见死不救,那他这五年应该一直在害怕虞姩找上门。现在周远死了,孙立两年前也死了。按照虞姩的逻辑链,下一个……”

“是他自己。”

“那他失联——”
林薇的声音低下去。

“是被虞姩提前下手了,还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文俊辉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病房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夜灯,隐约能看见虞姩蜷在被子里的轮廓,像一只把自己收进壳里的蜗牛。

“帮我查一件事。五年前林兔眠坠崖后,陈建国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林薇一怔。

“师父那段时间瘦得很厉害,”
文俊辉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请了三个月病假,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人,烟戒了,酒也戒了,每次开会提到‘疑案’两个字,他都会不自觉地摸左胸口袋。那个位置——”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去查。局里有心理咨询服务的记录,我找老赵调。”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文俊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进了电梯。
走廊里只剩下文俊辉一个人。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声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把咖啡放在地上,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虞姩醒着。
她侧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管子连着床头的输液袋。病房里只有她这一张床,靠着窗,窗帘没拉严,窗外路灯的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安静得不像一个刚从意识障碍中恢复的人。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偏过头。
“文队长。”

她说,声音因为镇定剂的作用而有些含混,但语气平稳。

“你可以不用叫我文队长。”
文俊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脚刮过地砖,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他把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叫名字就行。”
虞姩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药效作用下比平时更慢地聚焦,像一台老式相机的镜头在一点点拉近。她看他的方式变了,变得不那么戒备,不那么精确,像一层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
“叫名字……”

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文俊辉。三个字,太长了。叫阿俊行不行?”

阿俊。

文俊辉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局里的同事叫他“文队”,师父叫他“俊辉”,林薇叫他“文队”时尾音总带着某种紧张。阿俊这个称呼,太轻、太软、太亲密,像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糖。
但更让他怔住的是她叫这两个字时的语调。不是刻意的撒娇,不是刻意的亲近。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某种习惯了被温柔对待的人才有的说话方式。那种语调让他想起一个人——1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