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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渊004.

文俊辉:得偿所愿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虞姩说七点四十分敲门无人应答。但周远七点三十三分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七点四十分到八点之间——那么,凶手必须在虞姩敲门之前离开,或者在虞姩敲门之后、她开门之前的十分钟内完成一切。密室,反锁,两个密钥。

除非——虞姩在撒谎。

或者,除非——凶手从一开始就在房间里,从未离开。

文俊辉慢慢蹲下身,看着死者嘴角那个被割开的笑容。在那道伤口的深处,在凝固的血痂之下,他隐约看见了什么——一个字母,刻在死者口腔内侧的黏膜上。他凑得更近,借着手电的余光辨认。

那个字母是:Y。

虞的Y。还是别的Y?

雨声吞没了一切。窗外,山雾涌上来,漫过窗台,漫过那盆山茶,漫过文俊辉的视线所及之处。远处的原始林在雾中起伏,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脊背上生满了白色的苔。

他听见楼下传来虞姩的声音,在跟什么人说“请给我一杯热水”。声音平稳,礼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站在尸体旁冷得像一尊瓷器的女人,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林薇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林薇
林薇

“文队,我查了她的背景。虞姩,29岁,民俗学硕士,南栖民宿法人代表。她妹妹林兔眠,五年前——”

文俊辉
文俊辉

“我知道。”

文俊辉站起来。

林薇
林薇

“那你知不知道,”

林薇咬了咬嘴唇,声音里有一种压抑许久的东西即将破土。

林薇
林薇

“她今天穿的白衬衫,和五年前林兔眠坠崖时穿的那件……是一模一样的牌子,一模一样的款式。”

文俊辉转头看向走廊尽头。虞姩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转角,白色衬衫在昏暗中像一道未干的水痕。雨从屋顶渗下来,沿着橡木梁柱一滴一滴往下坠,滴答,滴答——

像一座老钟在倒计时。

像某种倒计时,从五年前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就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山雾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把南栖民宿拥入一个巨大、潮湿、冰冷的怀抱。雾气爬过屋檐,爬过窗户,爬过每一个房间的门缝,像无数只透明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摸索着一个真相,或者一个谎言。

又或者,它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虞姩站在一楼大厅的暖光里,接过民宿管家递来的热水。杯壁很烫,但她没有松手。她看着窗外浓稠的雾,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她站在同一片雾里,握着姐姐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那条消息和今晚周远收到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你赢了。”

她赢了。但赢的代价是什么?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热水映出她的脸,映出她身后墙上那幅新的油画——是她前天才挂上去的,画的是一片浓雾中的山路,路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白色的,女人的手。

而此刻,二楼传来脚步声。文俊辉正沿着她刚才走过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像某种不可阻挡的东西正在靠近。

虞姩握紧了水杯。

她忽然想起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五年前,负责虞笙案的刑警,是个刚入行的新人。那人看过她的笔录,看过她妹妹的照片,然后说了一句话——

文俊辉
文俊辉

“我会找到真相的。”

那个新人,叫文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