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姩,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报大学?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要抛下你一个人去走我自己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口。

“还是你在想,我到底把你当什么?”
虞姩被他问得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鼻腔里涌起一阵酸涩。她发现,她这一个月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猜疑、所有不敢问出口的问题,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藏住过任何东西。
“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也在想。”
文俊辉低声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止了。窗外远处的车流声模糊成一片白噪音,而他们之间,只有彼此的呼吸,交错着,起伏着,越来越清晰。
文俊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靠近,依然守在他那一侧,搭在她身侧的手也没有再动,只是声音比平时认真了太多,像是把这三年来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都卸了下来。

“虞姩,你听好了。我不报大学,不代表我要离开你。我去当演员,是因为我想做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和你没有关系。但这和你上不上北大也没有关系。我跟你来北京,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我想跟你在同一个城市。我想在你下课的时候能见到你,想在你又钻牛角尖的时候能骂你两句,想在你哪天又把自己熬晕的时候,能第一个把你背到医务室。”
他说到“医务室”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虞姩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虞姩,你这个人吧,又倔,又犟,又死要面子,明明心里慌得要命,嘴上还非要逞强。你把自己活得那么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连哭都要找个没人的巷子躲起来哭。你觉得你藏得很好,可你每次咬嘴唇的时候,每次攥笔攥到指节发白的时候,每次假装不在意却偷偷用余光看我的时候,我都知道。”
虞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死死揪着被角,哭得鼻尖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要把这三年里所有咽下去的酸涩全都倒出来。

“我喜欢你,”
文俊辉看着她的眼睛,把那句藏在心里三年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声音低而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虞姩抽噎着问,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