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转头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个点,离放学还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视线落回到坐在椅子上、依然有些发懵的虞姩身上。

“我不想回学校了,那些复习课太无聊。你呢?什么想法?”
虞姩的理智在那一瞬间疯狂拉响了警报。
她应该立刻站起来,冷着脸说“我要回去做题”,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这才是她虞姩该有的作风,这才是那个永远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屑分给文俊辉的虞姩。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椅子上。她张了张嘴,那句“我要回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有些游离。
文俊辉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

“算了,看你这样也不想回去。那就翘课吧。书包在教室,就不回去背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是,我瞎说的。像你这种乖乖女,怎么敢逃课?你还是回去当你的一等生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倒刺,瞬间扎进了虞姩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闪闪发亮的倔强。乖乖女?他凭什么用这三个字来定义她?她虞姩要是真的乖,当初就不会在文科班和老师大闹那一场;她要是真的乖,就不会在深夜两点钟像疯了一样死磕物理题。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极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现在一个人回教室,面对空荡荡的座位和老师的盘问,她根本没法交代。她总不能说“文俊辉逃课了,我自己回来了”吧?那等于变相默认了文俊辉的行为,甚至有种帮他打掩护的心虚感。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虞姩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还黑了一下,但她硬是稳住了身形,径直走到文俊辉前面,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谁说我不敢?”

文俊辉愣了一下,看着前面那个扎着马尾、步伐坚定往外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个人出了校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虞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跟着一个男生逃课出来了。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常年拉到顶端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有十块钱零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文俊辉,却发现文俊辉也正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去哪?”

虞姩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文俊辉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