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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襟010.

文俊辉:得偿所愿

他睡着了,因为姿势的关系,他不得不用她的肩膀作为支撑。他额头前细碎的头发擦过她的脖颈,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和少年身上特有的味道。

虞姩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僵住了。她侧过头,近在咫尺地看着文俊辉的睡颜。他闭上了那双总带着几分轻慢和漠然的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此时的他,褪去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伪装,显得安静而毫无防备。

虞姩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理智告诉她,应该把他推开,应该冷着脸说一句“别靠着我”。可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放松了自己原本紧绷的肩膀,让文俊辉靠得更舒服一些。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用另一只手,极其轻地,环住了他的胳膊。

她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抱着,像是在抱着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紧紧贴着她肩膀的重量。窗外的风呼呼吹过,但在走廊的角落里,她只听见自己心底最深处,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山,正发出轰隆隆的、彻底融化前的巨响。

文俊辉依然睡得很沉。他不知道,此刻他靠着的人,心跳早已乱成了一团。

傍晚的余晖透过校医室的玻璃窗,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暖橘色。虞姩维持着那个僵硬却又隐秘贪恋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她才恍然惊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护士推着小车走进来,准备给她拔针。

拔针的瞬间,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她的手背,虞姩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惊醒了靠在她肩头的文俊辉。

文俊辉刚醒过来的时候,大脑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他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非常淡的、类似某种洗涤剂混合着少女体温的香气,脸颊贴着的触感温热而柔软,甚至随着呼吸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他下意识地用额头蹭了蹭那个“枕头”,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椅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舒服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在一寸寸上移的过程中,对上了虞姩那张近在咫尺、已经红透了的脸。

虞姩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铁板。她梳上去的刘海因为之前的昏睡散落了几缕,贴在额角。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意的眼睛,此刻因为慌张和窘迫而微微放大,瞳孔里倒映着文俊辉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秒极其安静,安静到虞姩觉得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一定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虚虚环着文俊辉胳膊的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了回来,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死死攥住自己的校服衣摆。

然而,文俊辉的反应,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期待上。

他没有丝毫的尴尬,甚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只是极其自然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伸手理了理被压皱的袖子,仿佛刚才那个把人当枕头、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人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