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强装镇定、动作僵硬却光芒难掩的女生身上时,他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他着实吃了一惊。在他印象里,虞姩就是一个永远低着头、死气沉沉、只会做题的“书呆子”,她身上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板。他从未想过,这个死板的女生,脱掉校服、露出额头后,会有这样一副让人无法忽视的皮相和身段。
但也仅仅是愣了一下而已。
很快,他便收回了视线,仰头喝了一口水。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发现了同桌身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反差罢了。
但台上的虞姩,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零点几秒的停顿,以及随后的漠然。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本就不协调的动作差点踩错拍子。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他的目光,期望能看到一丝和平时不一样的色彩。可是没有。文俊辉已经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是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对她的惊艳,只停留了一秒,甚至更短。
虞姩的心,像被一阵冷风吹过,瞬间凉了半截。一种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席卷而来。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半个月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冲动地答应下来。
那天晚上,虞姩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窗外月光清冷,她的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文俊辉无所谓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明明那么讨厌他,却因为他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阵脚。
第二天,物理课。
这节是老头来代课,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虞姩昨晚几乎没合眼,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强迫自己坐直,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试图把那些扭曲的字迹看清。
可是,那些公式在黑板上开始跳舞,变成了文俊辉的侧脸,又变成了他昨天看台上的眼神……
“啪——”
毫无预兆地,虞姩手中的笔直直地滑落,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竟失去重心,顺着桌子的边缘,重重地砸到了旁边文俊辉的身上。
“哎哟!”前排的女生惊叫出声。
文俊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虞姩,发现她整个人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肩膀上,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双眼紧闭。
讲台上的老头粉笔一顿,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

“报告,虞姩晕过去了!”
班长林薇喊道。
文俊辉没有犹豫,他迅速起身,将虞姩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弯腰,直接将她背了起来。他看起来修长文弱,力气却很大。他背着她快步走出教室,一路上能感觉到背上那个女生轻得有些过分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
到了医务室,医生立刻给虞姩测了体温,输了液。一番检查后,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站在床边、眉头微皱的文俊辉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低血糖加上长期熬夜,疲劳过度。你是她同学?让她好好休息,别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