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姩哭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止住,眼泪还在往下淌,但声音没那么大了。她从文俊辉怀里退出来一点点,抬手擦了一把脸,然后伸手去摸他脸上的疤。她的手指顺着颧骨那道从眼角延到耳根的疤痕慢慢滑过去,指腹下的皮肤比她记忆里粗了一些,大概是疤痕增生之后愈合的触感。
“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又哑又颤,眼泪掉在他手指上。
“你还活着。”

文俊辉握住她摸他脸的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指,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角弯起来的时候那道鼻梁上的疤也跟着动了一下,但他笑起来还是好看的,还是温润的、干干净净的。

“活着,”
他说,声音哑得让人心疼。

“回去之后昏迷了两个月,醒了之后又养了一个月。我让我爸妈找你,你号码换了,学校毕业了搬走了,我找到你家里才知道你妈也搬去了别的地方。姩姩,我真的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找到了。”
虞姩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伸手抱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他的头发还是软软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谁不想让你找到了!我把社交状态都改成了丧偶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对着你照片画速写!谁不想让你找到了!”

文俊辉在她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仰起头来看着她,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全是亮晶晶的光。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哑但语气是软的、黏的。

“姩姩,你别哭了好不好。”
虞姩抽噎着瞪他。
“那你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
他凑过来,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再也不走了。”
虞姩又抱着他哭了一嗓子。文俊辉一边被她抱得快喘不上气一边拍她的后背哄她,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他满衬衫。
等她终于哭够了、抽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的时候,会议桌上那两提奶茶已经凉了一半。文俊辉坐在地毯上,衬衫领口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泪渍和口红印,但他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把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对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会议桌上散落着的文件,那是他们公司这一个月来合作项目的方案和数据。

“这个项目是你们公司在跟我们谈?”
虞姩一边擦鼻涕一边点头。
文俊辉扶着桌子站起来,走过去翻了翻文件。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和数字,然后拿起笔,在关键的那一页上刷刷改了几笔——每一条都朝虞姩公司的方向让了一大截。尾款周期从六个月压到两个月,预付款比例从三成提到七成,后续维护的费用全划到了文氏那边承担。
他把笔帽扣上,合上文件,牵起虞姩的手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