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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逢春028.

文俊辉:得偿所愿

后来她换方向了。建筑行业进不去,她转去投别的。托室友的亲戚介绍,她进了一家外企做经济方面的助理工作,工资不高,但够活,朝九晚五,加班不多。入职第一天她站在公司门口拍了一张工牌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新开始”。发完之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把社交平台上所有的情感状态改成了两个字:丧偶。

室友看见了给她发消息问这是什么意思,她回了个笑脸表情包,说:“你猜。”

周末的时候她开始去学画画。报了一个成人零基础速写班,每周六下午去画两个小时。老师说她的线条很硬,形抓得不太准,透视也经常出问题。虞姩说没关系,我就想画一画。她坐在画室里对着照片摹,铅笔削了又断断了又削,手指上蹭满了石墨灰,一张画稿擦了画画了擦,一张A4纸反反复复折腾到起毛。

画了整整两个月,她终于画出了一张自己满意的。是文俊辉的侧脸——他蹲在雪地里画地形图的那个姿势,睫毛垂下来,鼻梁的弧度被雪光映得清清晰晰的。虞姩把那张速写裱了起来,挂在出租屋客厅的墙上。每天晚上下班回来打开灯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她换鞋的时候会多看两眼,然后去厨房热饭吃。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上班、下班、周末画画、偶尔和同事出去吃顿饭。同事听到过她说梦话,知道一点她的事,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一句“你还好吗”,虞姩就夹一筷子菜说“挺好的,工作忙”。同事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转眼到了冬天。虞姩入职那家外企半年了,从一个什么都要问的新人慢慢做成了带新人的前辈。她待人接物得体利落,说话不卑不亢,和谁都能聊两句,但谁也没有走进她私生活的那一面。同事说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走神,开会的时候眼睛明明看着PPT,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那天是十二月中的某一天。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的合作谈判,对方是国内一家大型集团。虞姩的上司——一个四十多岁姓吴的女人——把她叫进办公室说:“这个项目你跟一下,对面来头不小,你做事仔细,帮我盯着数据。”

虞姩接了文件看了一眼合作方名称,手指顿了一瞬。文氏集团。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合上,点了点头。

虞姩

“好。”

虞姩

项目谈了将近一个月。虞姩每次跟着吴总去对方公司开会都会把姿态放得很低,汇报数据的时候声音清晰平稳,偶尔被对方提问也答得滴水不漏。她见过文氏那边的好几个高层——副总、财务总监、项目经理——但没有文俊辉的爸妈。她暗暗松了口气,又隐隐失落。她说不清自己想不想见到文家人,也许见到了她能问一句他的下落,也许见到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