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雪还在下,但小了许多,细密密的像盐粒洒下来,落在外套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虞姩和文俊辉肩并肩靠着石头坐着,那件烟灰色的羽绒服搭在两个人肩上,袖子交叠在一起,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夜里勉强圈出一小片暖和的空间。
文俊辉的保温杯又递过来了。虞姩接过去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口漫开。她把杯子还给他,看着他拧好盖子放回两人中间,动作里有一种很自然的妥帖感。
“文俊辉,”

虞姩忽然开口。
“你谈过恋爱吗?”

他拧杯盖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雪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浅褐色的瞳仁照得格外清亮。他似乎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没有。”
虞姩挑了挑眉。说实话,她是真的有些意外。文俊辉长得好、家世好、性格也好,在团里这几天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待人接物永远温和有礼,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一看就是被良好的教养浸透了的。这样的人,从十几岁开始身边应该就不会缺追求者才对。
“一次都没有?”

她侧过身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一次都没有。”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什么窘迫,倒是有几分坦然的平静。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课业忙,不太有时间。回来之后也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人。”
虞姩“唔”了一声,把下巴往外套领子里缩了缩。她的视线落在他搭在膝盖的手指上——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刚才他帮她缠绷带的时候,那双手离她很近,她能看见他指腹上薄薄的茧,是登山和滑雪磨出来的。

“那你呢?”
他忽然反问。
虞姩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看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我谈过,”

虞姩想了想,掰着手指数。
“五六个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文俊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教养太好,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温和从容的神色。但虞姩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收拢了半寸,指节微微泛白。

“五六个。”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平的。

“挺多的。”
虞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些,歪着头从下往上去看他垂下来的眼睫。
“你介意?”


“没有。”
他说得很快,快到几乎有点欲盖弥彰。他偏过头不看她,视线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

“你谈多少个都是你的事,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又拧上,拧开又拧上,反复了两三回都没喝一口。虞姩注意到他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冻的也有,但更多的,大概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