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案真做（下）

三六九把大院里的住户挨个问了一遍，一圈下来，没抓到半点能定罪的线索。

太子炳坐在自家屋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打算随便揪一个租户，咬定对方偷金镯，逼着对方赔钱了事。可问了一圈，所有人口供都干净，尤其西洋蔡，回话滴水不漏，半分漏洞都抓不着。

八姑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怎么办？所有人都不认，总不能就这样算了，白白折腾一场。”

太子炳捻着胡须，眼珠转了转。“别急，我还有法子。”

他转头去找三六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三六九听完，眉头挑了挑，沉吟片刻，勉强点头。

没过片刻，三六九走到天井，对着一众街坊开口。

“炳老板失窃，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痕迹，那小偷必定就在大院里头。既然没人肯承认，那就只能搜屋。每家都看一看，清者自清，免得互相猜忌。”

这话一出，街坊顿时炸开。

“搜屋？哪能随便闯进别人屋子翻东西！”瑞叔皱起眉头，“没有确凿证据，私闯民宅不合规矩。”

“就是，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哪能任由乱翻。”兰姨跟着附和。

太子炳立刻接话：“若是心底没鬼，怕什么搜查？愿意开门给我们查验，就证明清白。不肯开门的，那心里一定有鬼！”

西洋蔡静静站在一旁，心里透亮。这就是对方的后手。不肯开门，就直接扣上心虚的帽子；开了门，太子炳夫妇完全可以提前把金镯藏进谁屋里，栽赃嫁祸。

奀妹站在他身侧，手心微微攥紧，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真要让他们搜房间吗？”

西洋蔡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不能硬拒，硬拒会落人口实。但搜查的时候，必须所有人一同在场，不能让炳姑或者三六九单独进屋。少一个人看着，都有动手脚的机会。”

鸡公福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开口：“搜屋可以。但有条件，要搜，就得全体街坊一同到场，每一间屋子，所有人一起进去，全程盯着。不许单独一人进屋翻查。若是搜出东西，也要众人当场见证。若是搜不出，炳老板要给各位街坊赔个不是。”

太子炳脸色一僵。他本来想趁乱单独进屋，偷偷把金镯塞进去栽赃。若是所有人跟着一起，他根本没机会动手脚。

三六九看太子炳一眼，也明白这事不好办。这么多人盯着，做不了手脚，搜了也是白搜。

太子炳心里算盘落空，一时进退两难。继续坚持搜屋，找不到赃物，反而落个诬陷邻里的名声；就此收手，面子丢尽，还捞不到半点好处。

西洋蔡这时慢悠悠开口：“炳哥，若是金镯子真的丢了，该报分局正式立案。分局派人过来勘察取证，那才是正经路子。咱们私下在大院翻箱倒柜，不合规矩。”

这话戳中要害。真报分局，太子炳这假案子一查就穿帮。

八姑见势头不对，悄悄扯太子炳的袖子。太子炳咬咬牙，只能顺势下坡。

“哼，算我倒霉！说不定是我记错地方，镯子放在别的地方，未必是被偷。今天暂且不追究，但是往后大院里，大家都安分些！”

说完，他拉着八姑，悻悻回二楼。三六九见没油水可捞，也带着手下离开。

街坊们看着二人背影，纷纷松了口气。

奀妹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总算不用搜屋子了。”

“他们这局，缺了私下动手脚的机会，自然演不下去。”西洋蔡淡淡说道。

夕阳斜斜照进天井，油灯还没点亮。西洋蔡望着二楼紧闭的木门，心里清楚。太子炳吃了亏，不会就此安分，只会琢磨更阴的法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