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超市

张极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打开水龙头冲碗。她侧身站着，碎花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肩头的皮肤照得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她关了水，转过身来看他，手上还滴着水

张极张了张嘴，心里有太多话想问——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条裙子？你头发上那点香味换牌子了？你怎么突然不怕我了？

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傅胭眼睛一亮，那种亮是实实在在从眼底泛上来的，像是颗小灯泡忽然被通了电。

张极别开视线看向客厅那盆绿萝，

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张极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凑得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和从前用的不是同一种，带着一点柑橘的清甜。她的睫毛很长，在他低头看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嘴唇涂着的那层淡色口红在她刚才笑的时候蹭掉了一小块，落在下唇那颗小痣旁边。

他喉结滚了滚。

张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着碎花裙的身影弯腰系凉鞋带子，头发从肩头滑落到一侧，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脚踝纤细，碎花裙摆在她动作的时候微微上提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傅胭换好鞋站起来，转过身冲他挑眉：

这个称呼是她第一次当面叫。原主从来只叫他“你”，不敢叫全名，更不敢叫昵称。傅胭叫得随意又自然，像是早就叫过一千遍。

张极站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他走到玄关拿起刚才扔在鞋柜上的帽子重新扣上，又在口罩即将挂上耳朵的前一秒突然停住动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门口，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歪着头冲他笑。

门外的走廊灯是声控的，刚才暗了一瞬，听到她晃手机的动静又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弯着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张极把口罩戴好，帽檐压了压，走到她身边伸手拉开防盗门。

傅胭跟在他身后踏出玄关，把门带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盆新绿萝在茶几上舒展着叶子，洋桔梗立在玄关的小花瓶里，灯还亮着。

她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张极走在她前面两步远，背影宽阔，黑色T恤被灯光拉出暖调的轮廓。他侧了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跟上没有。

傅胭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背，没有攥住，就那么若有若无地贴了一下。

张极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没躲。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张极抬手按了一楼。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轿厢四壁的反光面把两个人的身影映得重叠在一起。傅胭靠在角落的扶手旁边，歪头看他。张极站得笔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身高在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出，黑色T恤下的肩线笔直宽阔，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简单单的黑色运动表。

她偷偷多看了两眼，然后被电梯镜子里的反光抓了个正着。

傅胭没躲，反而冲他笑了一下，嘴唇隔着镜子弯起来。

张极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点，他把脸转回去，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