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整改工作铺开来之后,苏浸几乎每天都要跟沈砚淮对接报表、现场核查。
他不像别的领导只会纸上谈兵,经常泡在卖场,蹲下来清点底层货架货品,专业度很高,提出来的整改方案务实,不是凭空画大饼。沟通的时候,话不多,点到要害,不会多余闲聊,从来没有越界打探她私人生活。
越是这样,苏浸心里越不安。
她见过太多男人,一开始克制礼貌,慢慢就会变味。她已经三十二岁,离过婚,带着孩子,输不起,也不想再卷入任何一段感情,只想安安稳稳保住这份工作,抚养苏禾长大。
周三下班,天色又暗了,下午下过小雨,地面潮湿。苏浸收拾好资料,准备去推电动车,刚到门口,沈砚淮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资料放车上,我顺路送你。”
苏浸脚步停下,立刻摇头:“不用麻烦沈总,我骑电动车回去就行。”
“你的车昨天送去维修了。”沈砚淮淡淡提醒。
苏浸一怔,才想起昨天电动车刹车出故障,推去修理铺,今天还没取回。她之前忘了这件事,一瞬间找不到推辞理由。
“我可以打车。”
“这个点,这片区域很难叫车,你家方向刚好顺路。”沈砚淮没有强迫,语气很平和,“只是送下属回家,工作需要,不用有负担。”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显得刻意。苏浸犹豫几秒,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刻意和他隔开距离。
车内很安静,淡淡的冷调木质香,不浓烈。沈砚淮没有立刻开车,转头看向后排的她。
“陆凯,最近有没有再来找你?”
苏浸指尖攥紧包带,轻轻摇头:“暂时没有。”
“如果再来,不要一味退让,保留录音、聊天记录,为抚养权官司准备证据。”他平静提醒,“单纯躲解决不了问题。”
苏浸抬眼,有些意外,他居然想得这么远。“沈总,您怎么知道我在准备抚养权相关?”
“上次他来闹,不难猜到。”沈砚淮目光很淡,“苏禾五岁,长期跟你生活,对你有利,但陆凯会耍小动作,不能轻敌。”
听见女儿名字,苏浸心口一软,随即又警惕起来。“您调查我?”
“没有。”他否认,“只是根据现场情况判断,我不会去查员工隐私。”
苏浸半信半疑,低下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苏禾,是你女儿?”沈砚淮主动开口问。
“嗯。”苏浸声音放轻,提到女儿,浑身坚硬的防备稍微松了一丝,“很内向,胆子小,上次陆凯偷偷跑到幼儿园门口,吓着她一次,之后一直不肯跟她爸爸单独见面。”
说起孩子,苏浸忍不住多说两句,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跟上司说这些太过私人,马上收口,“抱歉沈总,不该跟您说这些。”
沈砚淮微微侧头,视线扫过后视镜落在她脸上。
“没关系。”他顿了一下,语速很慢,“孩子没有错,大人之间的矛盾,尽量不要波及她。”
这句话戳到苏浸心底最痛的地方。
五年婚姻,无休止争吵,陆凯从来不在乎会不会吓到孩子,只顾自己发泄情绪,拿孩子当成要挟她的筹码。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不让他看见。
车子开到老小区门口,道路狭窄,轿车开不进去。沈砚淮停下。
“到了。”
苏浸推开车门,正要道谢,他开口:“明天上午九点,总部开会,带上整改报告。”
“我记住了。”苏浸点头,准备下车。
“膝盖恢复怎么样?”沈砚淮忽然问。
苏浸愣了一下:“差不多好了。”
“注意不要久站。”他只说了四个字,没有多余关心,很克制。
苏浸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轿车掉头离开,消失在路口。她站原地很久,心里乱糟糟。
上楼打开家门,一室一厅很小,六十平,简单老旧装修,苏禾已经被邻居阿姨接回来,坐在茶几旁边画画,看见妈妈,立刻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小女孩声音软软,“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浸蹲下来抱住女儿,鼻尖发酸,摸她头顶:“没有,妈妈很好。”
哄苏禾吃完晚饭,洗漱完,孩子睡下。苏浸坐在客厅沙发,拿出手机,点开陆凯发来的消息。
【下周一我去幼儿园接苏禾,你拦不住,法院也不可能永远不让我见女儿。】
消息时间是十分钟前。
苏浸盯着屏幕,指尖冰凉,之前压下去的焦虑全部涌上来。陆凯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手。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不受控制想起沈砚淮,想起车上他提醒她收集证据,说起苏禾时那句淡淡的叮嘱。
她用力摇头,甩开念头。
不能依赖他,更不能动心。阶层、年龄,所有东西都隔着巨大鸿沟,她输不起,一旦陷进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和苏禾。
可即便反复告诫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沈砚淮那双沉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新一轮风波,已经在悄悄靠近。1
🥺 不够看呀,还想接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