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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旧物,遥遥的望月

课桌下的暗恋情愫

高二的暑假,寄宿学校大半学生都已离校回家。

宿舍楼大半房间房门紧闭,走廊安静得可怕。沈清没有地方可去,申请留在学校暑期补课。白日泡在教室刷题,傍晚便一个人沿着校外的河堤慢慢散步。

河水缓缓流淌,晚风裹挟着草木燥热的气息。

这一年多远离故土的日子,他学会把情绪全部收拢起来,不外露半分。旁人看他,只当是一个安静刻苦、性格有些疏离的优等生,没有人知道他心底藏着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往。

偶尔整理书本,会从旧笔记本夹层里,掉落一张泛黄的草稿纸。是从前在公寓,陆景隔着房门给他讲题时,他随手记下的演算步骤。纸上还有浅浅笔痕,那是陆景曾经写下提示留下的印记。

指尖触碰到纸面,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握着那张纸,站在窗台前愣了很久,最后还是将它重新夹回厚厚的书本深处。不能留,却又舍不得丢掉。

几百公里之外,夏令营结束,陆景回到本市。

经过这大半年接触家族生意,他比同龄少年沉稳许多,眉眼间褪去几分少年的锐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克制。在外面对待旁人从容有度,可只要回到那套公寓,紧绷的心绪才会悄悄泄露缺口。

老太太依旧严防死守,严禁他主动联系沈清,但凡发现书信、电话往来,便会直接出手阻断。陆景表面顺从,不再当着长辈提起这个名字,暗地里却依旧托人隔段时间打探一句近况。

他明白,硬碰硬只会把局面弄得更糟。如今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同整个陆家对抗。

这天傍晚,他回到家中,打开书桌上锁的木盒。

盒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封当年站台未曾送出的信,还有那张补习时写下解题提示的便签。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陆景把信拿在手中,指尖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信里写满那时候来不及诉说的牵挂,写满他的等待,写满等自己足够强大,就跨越山海去找他的诺言。

过去这么久,信依旧没能送到收信人的手上。

夏夜月色皎洁,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书桌。

陆景走到阳台,抬头望向高悬的月亮。他知道,此刻沈清所在的那座小城,看见的也是同一轮月亮。

明明共享一片夜空,却连互通一句安好,都难如登天。

没过几日,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老太太打算趁着暑假,安排一场正式的家族聚会,同时有意无意提起,要为陆景留意合适的世家交往对象。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陆家需要继承人按部就班走完世俗该走的路,成家,稳固家族人脉,彻底斩断那些不合规矩的念想。

饭桌上,一众长辈在座。

“你年纪也不小,心思该放在正事上面。过去的一些人和事,就该彻底翻篇。”老太太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周围亲戚也跟着附和,纷纷劝说。

陆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到掌心。他没有当场顶撞,只是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表面顺从,心底却没有半分动摇。

聚会结束离开老宅,夜色已深。轿车行驶在空旷街道,城市万家灯火从车窗一闪而过。

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不能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往后便会被家族彻底捆绑,再也没有追寻心意的余地。

另一边,小城寄宿学校。

夜里突然下起一场大雨。

雷声滚滚,雨点狠狠敲打宿舍玻璃窗。宿舍只有沈清一个人留守。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风雨喧嚣,辗转难以入眠。雷雨总容易勾起旧回忆,想起从前公寓的雨夜,想起自己高烧那一夜,有人守在床边,低声对他说,我不走。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也会忍不住猜想,陆景现在,是不是已经听从家里的安排,走向属于他那条光明坦荡的人生。或许早已将自己,彻底遗忘在过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心口便沉沉地疼。

他强迫自己闭眼,不去继续往下想。

大雨持续一整夜,到第二天清晨才停歇。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沈清早早起身去往教室。书本摊开在桌面上,可盯着习题,目光却频频走神。

两地的两个人,隔着重重山海,同样望着一轮明月,同样被现实困住。一个在奋力积攒力量等待重逢,一个在逼着自己练习放下。

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