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

血雨过后，屏障散去，然太古城的天气仍不见好转，乌云遮蔽整座城池，鸦雀成群结队地站在已经枯死的老树上。

白天的这座城异常寂静，了无生气，只剩下被异化的动物在这城中相互厮杀。

从高处看，只能看见被血雨冲刷后的断壁残垣，成堆的尸骨在城中随处可见。

“雷队，西南方向没有发现幸存者。”

“东南方向也没有……”

雷队轻嗯一声，目光移向从北边赶过来的队员，“三月，那边有没有幸存者？”

“没有。”

那人回复十分简洁，嘴里蹦出来两个字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她双手环胸静静地站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鞘乃至刀柄都是黑色──无趣的色彩，这座城的色彩也是如此。

没过多久，高楼房顶上便站着六个人，为首之人雷队向后看去，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像是要在确定什么，点齐人数后，他轻咳一声。

众人的目光落在雷队身上，等待发话。

“有人放火……”

被叫作‘三月’的队员开口，眼睛正盯着不远处升起浓烟的地方。雷队拿着烟斗回头望去，最末尾的人影已经率先离开。

“要不要去看看？”

一个队员开口询问，黑色身影宛若鬼魅，话音刚落便追了出去，“三月怎么也跟着残牛那家伙追过去了？我们要不要等他们回来？”

“走”

雷队收起烟斗，对着队伍里剩下的队员说道。

*

九天前，这里见证了神明的睁眼。整座城池的生命被血雨尽数洗刷流走，腥臭的气息混合着烟味一同融进空气之中，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浓烟从广场最中心处升起，残牛沿着高楼房顶不断逼近广场中央。

数千具尸骨堆成一座小山，堙没在火焰中。火舌舔舐着荒土上一切，滚滚烟尘便从此处缓缓升起。

残牛来到此处时，眼前便是这样一个场景，他低眉一扫，发现尸骨最前方还站着一个小小少年。

‘原是个傻子’

他不禁讥笑，纵身一跃，跳到少年身后，脚下的荒土飞溅，“我说这一路上怎么没有见到尸体，原来这里有个傻子把尸体都火化了！”

残牛大笑一声，他放下板斧，二话不说便朝着那人劈去。

还没等他靠近那人，寒芒一闪，一把三尺长刀飞来，锐利的刀锋从他头顶飞过，只听嗡的一声，那把长刀已经插在他身前，所在的地面也裂出一条细长的缝隙。

“谁他娘的敢管老子的事？！”

残牛怒吼道，目光移至裂缝处，血色刀身最上方刻着‘無厭’二字，看清武器的瞬间，他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归队”

两字幽幽道出，残牛几近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连着后撤几步，看到人影的瞬间，他抄起板斧，放在肩上，准备原路返回。

“哼，算你小子好运！”残牛低声骂道，面对女修却是大气也不敢出，得了命令，他旋即跳上高崖。

许青默默收回匕首，他抬眼看去，那人正站在崖边看着他，神情异常平静。

‘她……是谁？’

脑子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拾荒者，在外以实力为尊，奉行弱肉强食，方才那人想要夺走他身上的物资便是最好的例子，他能看出来她的实力很强，却看不出具体境界，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但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她出手拦下了那个想要杀死他的人──她在帮他……？

可是，为什么？

他来不及思考这些，打点完东西后，便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句探问，“小孩，要和我们一起吗？”

拿着烟斗的男人问道，目光一扫，他身后站着五个人，她也在其中，看来此人就是这个队伍的领导者，只是他的修为貌似要低于她，为什么还会是队长？

……

许青犹豫了一瞬，绕过那个叫作残牛的人，抬脚跟上眼前的拾荒小队。

跟着他们走了一阵，根据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许青大致摸清了这个队伍。

他们是临时组队进入太古城搜宝的，为首的男人大家都叫他雷队，真实姓名未知，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手里总拿着一杆烟斗，境界凝气六层。

拿着长刀的女修叫三月，左肩披着肩甲，貌似是除他以外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境界未知，应该偏高，他推断大概是在凝气七层或者八层，如果没有隐藏修为的话……

总是冷着脸不说话，队伍里另一名女队员和雷队会找她搭话，几次交谈的内容也很简短。

长得又高又胖、手持板斧的魁梧男人叫残牛，是个反骨仔，脾气暴，境界凝气二层，与另外几名队员境界相近，他的眼神很冷，一路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也没闲着，捏着手里青黑色的铁签思索着如何杀掉此人，毕竟对方心有不服，定会报复。

“到了”

众人停下脚步，只见大门牌匾上写着三个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够辨认出上面写的字──城主府，这片地界是整座城的核心，大部分运输商队都要经过此处，物资自然丰富，比别的地方要丰富几分。

七人分散搜寻物资

残牛则是选了一个角落，方便盯着许青，但他显然有几分心不在焉，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许青便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怎么回事？’

他扫视圜局，神情却多了几分紧张，在一处残垣断壁后看到那人的身影，他悄悄挪动身体，向那人靠近。

许青瘦弱的身形一闪，神色不明地看了对方一眼，足尖在断壁上轻点，人影便向着城主府深处走去。就这一眼，似乎勾起了他无边的怒火，残牛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

“有趣……”雷队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里刚吐出两个字来，就被一道视线盯着。

他默默收回烟斗，轻笑一声，“不抽了不抽了”

话音落下，三月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搜寻物资，等到天色渐暗，几人这才准备打道回府，此时却发现少了两个人，仔细一查──是那残牛和小孩不见了。

禁区白天还算安全些，夜晚有大批异兽出没，还不能在城中停留，需要找个偏远的地方安营扎地。

而今两人不见了踪迹，会影响整个队伍的行动，趁着还未天黑，雷队让众人分头寻找，找到人以后便在城主府大门处会合。

“三月，你跟着我”

二人一齐向着城主府最深处走去，府邸深处乃是城主居住的地方，往昔多少繁华，而今只剩断壁残垣，甚至情况还要比外围再糟糕一些。

高大的石门虚掩着，二人走入这座废墟，只见房梁断裂，屋顶坍塌，内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面暗淡的光照进来为他们引路。

走至深处，血腥酸腐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三月停下脚步，眼前正是沾着血迹的石座，血液未干，只是没了温度，从石座到地板一直延伸到石座后。

一切的谜底似乎都在那里，有人杀了人，现场的打斗痕迹很是明显，答案呼之欲出，殿内的三个人却在此刻缄默了许久。

三月上前一步，一只手臂横在她身前，只见雷队不知何时掏出了烟斗，又吸了一口，嘴里吐出微弱的烟雾，他摇了摇头，没有揭穿那人是谁，却开始自顾自说道。

“在禁区生存，身上会有异质残留，多了会变异、会死……小孩，愿意跟着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吗？”

雷队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跟着你们，能活吗？”

那人从石座后缓缓走出来，脸上的血迹还未擦掉。

*

夜幕落下，一行人总算是在天黑前找到了休息的地方。两道篝火燃起，木柴被烧得噼里啪啦响，几人开始分发夜晚睡觉时的帐篷。

搭好帐篷后，许青便就近找了个地方，靠在一块石头闭目休息。

将近数十天的紧绷和劳累没有让他放松下来，小憩时手里仍旧捏着腰间皮袋里的铁签，似乎一有人来，他就会出手。

然而几人全程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唯一一次被人打扰还是三月分发物资，她将东西分好后便扔了过来。

许青看着插在铁签上的小皮袋，他抬头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又看了看雷队。

“吃吧，这是白丹，能够减少你体内的异质，修行者的必备品。”

“多谢”

许青道谢，发放白丹的那人却没做出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似乎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打开皮袋，将那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两枚白丹落在他的掌心。他粗略观察了一番，似乎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分量，这支临时队伍共有六人，白丹是修行者的必备品，得之不易。

在他眼中的拾荒者以掠夺为主，很少有人负责生产，大多都是交换物资。这白丹，对于拾荒者来说更是至宝一样的存在，她竟然一次性发放十二颗，出手真是大方……

他似乎想明白了先前那名女队员说的话，跟着三月走你就放心吧！目前来看，她的确让人觉得安心。

夜色渐浓，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回了帐篷，只剩下三人——他、雷队、三月。

雷队就站在他旁边，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扔给他一包粉末，“她为什么还不回去？”

终于，许青在加入这个队伍后发出了第一个疑问，“虽然是临时组队，但也要有人守夜，我们便定下轮班制，前日夜里是残牛当值，惹了些麻烦。她呀，犟得很，觉得别人守夜都不大安全，便自己包揽下来了。”

说罢，雷队又吸了一口烟，看了一眼站在高处靠在枯树上的三月，又看了看不再说话的许青，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回拾荒者营地。”

身前的篝火还在燃烧，暖光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冷，许青将那包粉末收好，抬头看了三月一眼。

月光落在高处粗壮的朽木上，暗淡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秾丽的五官没有做出任何表情，月光似乎冲淡了一切，也冲淡了她的情绪。

‘她这样平淡的人也能用犟来形容吗？’许青默不作声地熄灭了临时驻扎地的篝火，走进帐篷后，便服用白丹开始修行，他打坐调息了一会，等到手腕上的异化点不再疼痛这才躺下休息。

夜里，他起来了几次，发现三月依旧停留在原地，只是不再站着，她坐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件旧皮袄，表情柔和了几分，不似白日里那般冰冷。

子夜时分，外面依旧能够听到异兽嘶吼的声音，渐渐地，那声音也随着时间的流走，听不见了。

一夜无梦。

后半夜，他几乎是一觉睡到天亮，比往常睡得都要安稳。

收拾好帐篷和睡袋后，几人再度出发，走出禁区后，临时组队的其他成员便与三人分开了。

禁区之外虽是一片荒凉，却要比太古城的温度高一些，就连天空都要比城中所见到要蓝一些。

三人竖着排开，雷队站在最前方，三月站在最后面，许青则是被夹在中间，他身上披着一件从太古城里搜刮出来的破皮袄，以此来抵御狂风带来的黄沙。

等狂风过去，三人便找了个地方小憩片刻，雷队将大饼分成三块，分发给两人。

三月坐在一边默默啃饼，许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发问，“昨天在禁区听到他们说寻宝人……那到底是什么？”

此话一出，雷队明显沉默了一瞬，三月依旧啃饼，没有搭他的话，昨日谈到养宝人时，其他队员的反应也跟雷队一样，“养宝人这个词太光鲜亮丽了，倒不如说他们是吸收法宝异质的壳子。”

雷队放下手中的饼，缓缓道来，“法宝和修士一样，都会积累异质。修士可以通过修行、服用白丹自行消解异质。但法宝不同，它们需要容器来帮忙清除异质，从而让法宝保持原先的功效，养宝人便是这容器。”

“法宝能够继续使用，但那些吸收异质会死……”雷队接着补充道。

天色渐亮，许青在此刻沉默了，他感觉身体莫名的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禁区，许青陷入了回忆。

一件宽大的皮袄落在他的身上，赶走了大漠夜里的寒凉，那是件崭新的皮袄，比他在太古城尸体上搜到的要好得多，“谢谢”

许青转头又看到了那张脸，上面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这一次，对方似乎对他做出了回应，三月微微颔首。

“走吧，差不多今天下午就能到了。”

两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风沙中奔波，路不算远，几人在第二日便赶回了营地。

走进营地，雷队便开始叮嘱，“拾荒者营地有规矩，若是想要加入，必先参加兽炼。另外居所、灵币也是生活的必需品，你初来乍到，手上灵币估计没有多少，如果你能通过试炼，那便来我这边住吧”

许青点头道谢，一路上他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弱小，身患残疾，有的人恃强凌弱，有的人相互排挤算计只为获得一颗白丹，街上的乱象还远不止如此。

雷队领着许青走入目的地。

斗兽场门口不远处坐着一个矮胖男人，他双腿搭在木桌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坐在那里好不惬意。

反观角落里刀疤女孩，便没有如此闲情了，她低着头，双手手指绞在一起，目光一直在矮胖男人和斗兽场门口来回看着。

雷队指节扣了扣木桌，那人这才扭动着身体，把双脚放下，他拿开脸上的草帽，露出一张有着三撇胡子的脸。

他先是看了一眼雷队，又看了一眼许青旁边的三月，最后才把视线放在许青身上，他眼珠一转，“呦，您又带新人来了？”

“规矩我已经跟他讲过了”

“叫什么名字？”

雷队看了许青一眼，“就一捡来的小屁孩，哪有什么名字，就叫小孩吧！”

这里的人几乎都不使用自己的名字，大多都为代号。

他喃喃几声好好，慢慢悠悠地将对方的代号写在纸上。

“今个儿不太一样，新到了一只二阶异兽，所以临时改了规矩”

三撇胡见雷队没说什么，便拿来桌子另一边的抽签筒放在几人跟前，他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刀疤脸女孩，冷声道：“抽吧，入营者生死由命，抽中蟒字的先上场”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抽出签子的瞬间空气似乎沉默了一会。

“我抽中了”

‘看来有人运气就是那么差吧，可惜了’

三撇胡看着先走进去的许青，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怜悯来，脸上却堆着看好戏的笑容。

“看来您带来的这位，没有三月的运气好呀。”

雷队看了一眼站在斗兽场最中间的一兽一人，轻哼一声。

“我们家三月虽然有运气成分在，但实力也是实打实的，能在几年内到达那样的境界，你真以为只是靠运气吗？”

三撇胡被他怼了也不怨恨，因为他看到了三月手中的刀，生怕得罪了此人，自己的脑袋就会被眼前的这个女修砍下来。

他不说话了，雷队却忽然开口说话，“我相信小孩，他是个有潜力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三撇胡心道。

包括刀疤女孩在内的四人走进兽炼试场的外围，将近几百号人都在那里等着新的斗兽开场，有人站着，有人坐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整个兽炼场的中心。

随着吵闹、呼喊声音愈演愈烈，许青抬脚走进斗兽场，旋即，身后铁门哐当落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他面前的另一道铁门缓缓打开，风沙遮蔽了异兽的形貌，直到异兽完全‘走出来’，外围场上的人这才发出惊呼，“居然是二阶异兽巨角蟒！”

“这钱花得值……”

观看斗兽的拾荒者兴奋起来。许青看着眼前的异兽，低着头，思考着如何杀死巨角蟒。

三撇胡摸着他的胡子，脸上堆着笑看向雷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一直盯着斗兽场上的许青。三月抱着刀，也如雷队一样看着斗兽场上的情形。

忽而，她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焦急的刀疤女孩，她手里握着一支腿骨制作的签子，最中间的部分刻着一个字，蟒。

……

“这小孩杀了巨角蟒！”

“刺激，老子钱没白花！”

“这小孩到底是何方神圣？”三撇胡满脸惊讶。

寂静中忽然爆发出尖叫、欢呼的声音，斗兽场中一片嘈杂。

许青拿起武器，噗的一声，铁钎便刺穿了巨角蟒厚厚的鳞片，他握着武器用力向下撕扯蛇尾，不一会一段血淋淋的蛇尾便被他抱着离开现场。

“看来我的眼光还没那么差。”雷队看了一眼三撇胡，对方见形势反转，便笑着打哈哈，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许青抱着断尾走了过来，“请你吃”

血淋淋的蛇尾被举到雷队面前，他淡淡道：“谢了”

许青拿着左手拿着蛇胆，呆呆地站在原地，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心中泛起疑惑，不由得扫视了一眼周围，这才发现少了个人──三月不知去了哪里，雷队站在这里拿着个烟斗，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三月去取灵币了，等她回来就可以走了。”

灵币？她买了他赢……

斗兽场中设有专门的赌局，他来时便在另一角远远看到过。

一袋灵币被扔了过来，许青稳稳当当地接住这一袋钱，他打开数了数，里面总共有一百二十八枚灵币，也算是他在拾荒者营地赚到的第一桶金。

“谢谢……”

三月没回话，她走在最前面，两人则是跟在后面。

在回家之前，许青被拉着买了两件新衣裳，之后雷队才带着他回了居所。

推开大门，入目便是那颗又高又秃的树，接着便是两层高的小木屋，一层主要是庖厨，最中间摆着一张方桌，右手边是个小房间，原先是个杂物间，收拾一下也能住人，他现在就住在那儿。

二层是雷队的房间，三月则是住在隔壁的一个小院。

两院仅一墙之隔。

雷队在小厨房里面料理蛇肉，三月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仰望着天空。许青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吃饭了”

喊了没一会儿，人就到齐了，雷队打量了一眼换上新衣服的许青，他身穿墨蓝色上衣，左肩上披着一块兽头形貌的肩甲，脸上的污泥还未洗去，头上扎着两个短小的长生辫，在鬓边垂落。

雷队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不错嘛，坐吧”

刚落座，他就看到院里的三月走了进来，坐在他的对面，许青多了几分不自在，只好低头看着桌子。

木桌上摆了八、九道菜，四副碗筷，他这才发现多了一副碗筷，许青有些疑惑地问道：“还有其他人？”

“别紧张，这只是我自己的习惯……”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说罢，雷队拿起葫芦在木制杯里面倒满了清酒，“快吃吧，一会让无厌带着你去营地的其他地方逛一逛，顺便带你正式了解一下拾荒者。”

真正的拾荒者……

许青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看向饭桌上几道菜，原材料是蛇肉，料理出了十几种样式，清蒸、爆炒、油炸、红烧……各色各样的蛇宴映入眼帘。

似乎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佳肴了。

他准备伸手抓饭吃，却被雷队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缩了手，一边惊讶于对方的速度，一边又抬眼看着对方，眼里带着几分不解，仿佛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都是如此，以至于他忘掉了还要用筷子吃饭。

“用筷子吃饭。”

旋即两块色泽鲜亮的蛇肉便被放在他的碗里，他拿起筷子尝试像以前那样夹起饭菜，没想到那蛇肉异常“狡猾”，一下子就从筷子缝里面溜走了。

他又尝试了两回，行不通。

干脆换了个方式捏着筷子，像拿着铁钎一样，眼睛瞄准了碗里的饭菜，直接戳了过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