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年下姐弟恋 

金子

一百两银子买了个皇帝

马车在鸣銮楼侧门停下时,夜已经深了。枫厌掀开车帘跳下来,李承钧也勒住马,翻身落地。他牵着马缰,站在月光下,看着她推开侧门,跨过门槛,回头看他。

"送到这儿就行了。"她说,"你回宫吧,明天不是还有早朝?"

李承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上那件还系着的玄色披风上,忽然开口:"姐姐明日有没有空?"

"嗯?"枫厌想了想,"上午要去一趟钱庄,下午应该没事。怎么了?"

"朕带姐姐去看个东西。"

枫厌挑眉:"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明日姐姐便知。"李承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让那张过于沉稳的脸忽然多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促狭。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明日午后,朕派人来接姐姐。"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便策马转身,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枫厌站在侧门口,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融进夜色里,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推门进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她在钱庄忙完了几笔汇兑的账目,回了鸣銮楼换了身衣裳,刚歇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宫里的人就到了。这回不是小太监,而是枭羽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站在后院门口,见了枫厌拱了拱手,面上没什么表情:"枫老板,陛下在城南等您。"

枫厌挑了挑眉,也没多问,跟着枭羽上了马车。马车沿着长街一路往南,穿过热闹的市集,又拐了几条巷子,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枫厌下车一看——院子不大,白墙黛瓦,门楣上没有匾额,瞧着像是一户寻常人家的住处,但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卫身形笔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枭羽替她推开门,侧身让路。

枫厌走进去。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桠伸向天空,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光影。正屋的门敞着,李承钧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便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

"姐姐来了。"

"你带我来看什么?"枫厌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宅子不大,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李承钧没有急着回答。他转身往里走,示意她跟上来。枫厌跟着他穿过正屋,经过一道抄手游廊,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宽敞许多,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修竹,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方方正正的物件,看着像是个匣子。

李承钧走到石桌前,伸手揭开红绸。

枫厌的目光落在那物件上,整个人愣住了。

红绸底下是一个紫檀木的方匣,匣面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金灿灿的元宝。每一锭都是五十两的官铸足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匣子有三层,每一层都摆满了金元宝,最上面一层还放着一对掐丝珐琅的金镯子,和一支嵌了拇指大红宝石的金簪。

枫厌盯着那匣子看了足足十息,然后转过头,看向李承钧。

"……你什么意思?"

"朕说过。"李承钧站在她身旁,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姐姐想要多少金子,朕都可以给姐姐。这是朕的私库拿出来的,不走国库的账。姐姐拿去,想怎么花都行。"

枫厌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一匣子明晃晃的金元宝。说不动心是假的,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金子,这一整匣的足金摆在面前,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痒。可她忍住了,抱着手臂,眯起眼看他:"无事献殷勤。说吧,想让我干嘛?"

李承钧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容很浅,却让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他走近一步,伸手轻轻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温柔又自然。

"朕没有想求姐姐做事。"他说,"只是想起姐姐说喜欢金子,正好私库里存了一批新铸的元宝,就挑了些品相好的送来给姐姐。"

枫厌看着他,总觉得这话里头还有别的意思。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耳根处又浮起了那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绯红。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

"李承钧。"她开口。

"嗯?"

"你是不是……"她指了指那匣金子,"想送东西给我,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拿金子当借口?"

李承钧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别开了目光,看向院子角落那丛修竹,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枫厌看着他那副"朕没说话就是默认"的模样,忽然就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弯着腰扶着石桌边沿,半天直不起来。李承钧被她笑得耳根更红了,却还是没有收回那匣金子,只是站在那里,抿着唇,像一株被风吹着却不肯弯腰的青竹。

等枫厌笑够了,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伸手从匣子里拿起那支红宝金簪,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利落地插进自己发间。她转过身,对着他歪了歪头:"好看吗?"

李承钧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簪子上,红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她眉眼愈发秾丽。他看了很久,久到枫厌都快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好看。"

枫厌弯起嘴角。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行了,这匣金子我收了。不过下次别送这么多了——"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多了我也没地儿放。一匣子就够了。"

李承钧被她捏着脸,眼底却浮起了笑意。他抬手,握住她那只捏他脸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嗯。"他说,"听姐姐的。"

秋风穿过院落,吹动修竹沙沙作响。枫厌站在满匣的金光旁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又沉稳的天子,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最赚的一笔买卖了。4

段评

越看越上头,人物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