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年下姐弟恋 

盛兰出事了

一百两银子买了个皇帝

又过了几日,枫厌派去苏州的张诚传回了消息。信写得很隐晦,用的是商号之间普通的对账公文语气,但枫厌一眼就看出了里面夹带的信息——孙贵这半年跟苏州知府衙门的一个师爷走得很近,每月至少见面两三次,每次都在同一家酒楼,包厢固定,从不留人伺候。张诚还提到,孙贵上个月个人账上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进项,数额不小,却没走商号的账。

枫厌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她盯着那缕青烟看了片刻,然后起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短打衣裳,头发利落地绾成男子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对着镜子看了看,眉眼间的妩媚被这身行头压下去不少,乍一看像是个走南闯北的年轻商人。

她推门出去,从后院的小门绕出去,穿过两条巷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铺。茶铺的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见她进来也不招呼,只朝后堂努了努嘴。枫厌掀帘子进去,后堂里坐着一个穿青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喝茶。

"张诚。"枫厌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亲自跑回来了?"

张诚放下茶碗,神色恭敬却不慌张:"东家,苏州那边的事有些急,我怕信里说不清楚,索性借了运货的船回京一趟。明日再走,不会引人注意。"

枫厌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张诚压低声音:"孙贵确实有问题。我找了个机会翻了翻他私账的底,发现他跟苏州知府衙门的周师爷之间有大笔银子往来,明面上说是'咨询商事',但咱们商号在苏州的买卖根本用不上知府衙门出面打点。而且——"他顿了顿,"周师爷上个月去了一趟金陵,见了一个人。"

"谁?"

"赵庭安的大管家,刘福。"

枫厌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苏州知府、周师爷、孙贵、赵庭安的大管家——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赵庭安在江南的势力盘根错节,孙贵只不过是他安插进冉月商会的一枚小棋子,借商号的货路和码头暗中运私盐。如果这条线深挖下去,被牵连的恐怕不止一个孙贵。

"你还查到什么?"

张诚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推过来:"这是孙贵近半年的行踪记录,能记的我都记了。有些地方他去得频繁,但明面上跟商号的买卖无关——怕是在接头。"

枫厌展开纸条扫了一遍,收入袖中。她看着张诚:"你在苏州继续盯着孙贵,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再有异动,立刻派人送信给我。另外,盯住那个周师爷的去向。"

张诚应下,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枫厌又在茶铺里坐了一会儿,把整件事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才起身离开。

回到鸣銮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她刚换回常服,正琢磨着怎么把这条新线索递给李承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东家!不好了!"

枫厌开门:"怎么了?"

"盛兰将军在苏州遇袭!"老刘脸色发白,"消息刚送到京里,说是昨夜在苏州城外被人伏击,盛将军的护卫队死伤过半,盛将军本人——受了伤!"

枫厌心头一紧。盛兰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在大盛朝年轻一辈的将领里能排进前三,能让她受伤的伏击,绝不是寻常毛贼干得出来的。赵庭安果然狗急跳墙了。

"陛下那边知道了吗?"

"消息是先送到冉月商会的密报点上,咱们的人快马加鞭递进来的。宫里估计还要晚半个时辰。"

枫厌转身从墙上取下披风系上,大步往外走:"备车,进宫。"

马车在夜色中穿过长街,朝皇城疾驰。枫厌坐在车厢里,指尖轻轻敲着膝头,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盛兰受伤,肖峥的精锐在暗中沿运河布防,应该不会离得太远。如果肖峥反应够快,盛兰的处境应该不至于太糟,但赵庭安既然敢动手,说明他已经豁出去了。

进了宫门,枭羽亲自迎出来接她,将她引到宣政殿侧殿。李承钧已经接到了消息,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枫厌,神色微微松了一瞬,但目光里的凝重并未散去。

"姐姐也知道了?"

"嗯。"枫厌走到他身边,低头看沙盘上的标记,"盛兰现在什么情况?"

"最新消息,她带伤突围,退到了苏州城外三十里的一个驿站。"李承钧的指尖点在一个小标记上,"肖峥的援军已经到了,护送她进了驿站安置。伤不致命,但左臂被砍了一刀,需要休养。"

枫厌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悬着。赵庭安在苏州地界上敢明目张胆地袭击朝廷将领,说明他在当地已经彻底握住了实权,连官府都压不住他了。

"赵庭安跑了?"

"跑了。"李承钧的声音冷了几分,"伏击之前他就已经带着家眷和心腹从金陵城中撤出,下落不明。朕已命人封锁运河和长江沿线各关口,但他若改走陆路往南逃,追查难度不小。"

枫厌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想起什么:"苏州知府呢?他有没有跟赵庭安一起跑?"

"没有。苏州知府秦文远留在任上,派人向京中报信说'连夜搜捕刺客'。"李承钧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意,"他倒是会演戏。"

枫厌心念电转。赵庭安跑了,但他在苏州的网还没有完全收拢,孙贵、周师爷、苏州知府秦文远都还在原地。如果冉月商会能在这时候帮上忙……

"孙贵那条线,我可以动了。"她说,"张诚在苏州,我让他今晚就把孙贵控制住,连夜审问。孙贵跟周师爷之间的往来账目应该还在他手里,拿到那些东西,就能坐实苏州知府和赵庭安勾结的证据。"

李承钧转头看她。烛火映在他眼底,那双向来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冰冷的锐意,有算计的周密,还有一层她看不透的、滚烫的东西。

"姐姐。"他说,"你又帮了朕一次。"

枫厌摆摆手:"少说这些虚的。你要是真想谢我,等这事儿完了多给我几块金元宝。"

李承钧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忽然漾开一层极淡的、温柔的光。他没有再说那些客套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扣进她指缝间,掌心贴着掌心。

"朕都记着。"他说。

枫厌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去。她弯了弯嘴角,抬眼看着沙盘上那片混乱的局势,心里的底气却出奇地足。

有大腿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