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穹|称呼就只是称呼,若是喊的人是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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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漫天碎星铺洒在玄铭宗的院落,月色如水,静静淌过青石地砖。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晚风掠过树梢,带起树叶沙沙轻响,正是一段难得没有纷争、波澜不惊的闲暇时日。
东方芜穹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石案旁,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袍。案头堆积着厚厚的宗门文书卷宗,玉笔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转动。他低垂着眼帘,目光专注而平静,正在一丝不苟地批阅处理宗门的各种事务。身旁的烛火轻轻摇曳,昏黄的光线映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的身影拉长,平添了几分孤寂与宁静。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熟悉的嗓音,穿透静谧的夜色,清清楚楚落进耳里。
“小葱头!你大师兄我回来了,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东方芜穹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院门被人推开,岂程迈步走入院中,月色落在他身上,眉眼依旧是记忆里那副肆意洒脱的模样,手里还提着小小的糖囊。他扬了扬手里的物件,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你瞧,我给你带了薄荷糖。”
听见这个旧时的称呼,东方芜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玉笔,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依旧维持着平日的自持,开口应答。
“大师兄啊……在下早已不是当年孩童,都这般年岁了,同你说过许多次,不要再这般唤我了。”
岂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垂了垂眼眸,低声喃喃:“这样吗……”
他垂眸伫立在月光之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东方芜穹望着他这副神态,心底反倒泛起一丝悔意。或许自己方才话说得太重了。他神色稍软,放缓了语调: “不过大师兄毕竟喊了这么多年……倒也不是完全不能……”
话音尚未尽数落下,岂程骤然抬眼,朗声大笑起来,眉眼间满是促狭的捉弄,伸手捻起一颗清透的薄荷糖,径直朝他递过来。
“那往后,便改叫你大葱头好了!哈哈哈哈。”
清朗的笑声回荡在小院之中。
东方芜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改口堵得一时语塞,万般说辞尽数哽在喉咙里,只余下满心无奈。他伸出手,打算接过那一颗薄荷糖。
可指尖伸过去,却空空荡荡,径直穿过了岂程的手腕。
没有温热的触感,没有糖果冰凉的实感,眼前人的轮廓如同水面涟漪一般轻轻晃动,笑声也在一瞬间消散于晚风。
东方芜穹的手僵在半空。
他恍然回过神来。
哪里有归来的人?
这一切,不过是独坐月下,由自己一念而生的幻象。
他的大师兄,早已不知道又游荡到哪一处天涯海角,迟迟不肯归家。
“真是的,明明在我小时候,大师兄你出去了都知道要回来的啊……”
院中空旷,唯有满地清冷月光,与案头摇曳残烛相伴,方才那鲜活的人影,已经彻底消散不见。石案边只余下他孤身一人,卷宗还摊开在眼前,晚风卷起纸页,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