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京城,褪去了三伏天的燥热闷堵。
傍晚的晚风穿过连片的梧桐林,掠过顶级别墅区整齐的洋房屋檐,带着一点点温柔的凉意,漫开整片静谧夜色。
京圈顶层,几十年从来只认四大家族。
金、陆、时、陈。
四家根基稳固,世代交好,牢牢攥住京城大半人脉与资源。四家的同辈继承人从小一起长大,并肩而立,是整个京圈小辈群体里,无人能超越、无人敢招惹的京城四少。
二十二岁的年纪,大四在读,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寝室,默契入骨,权势相当。
而四少之首,永远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个——金主训。
金家独脉,四大家族之首的太子爷。
是真正从出生起,就站在所有人终点的天之骄子。
他身高将近一米八九,骨架挺拔冷阔,肩背利落张扬,没有半分少年青涩,浑身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野性。冷白通透的肤色,衬得五官骨相锋利逼人,眼尾微微上挑,黑眸深邃沉暗。
不笑时凉薄桀骜,生人勿近;偶尔垂眼轻笑,又裹挟着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随性、嚣张、不受任何人管束,更懒得应付圈层里虚伪的人情世故。
京圈里前赴后继的名门千金,想尽办法制造偶遇、刻意讨好示好,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他一眼淡漠的余光。
所有人都笃定——金主训无心、无情、无例外。
唯独陆家,是他多年唯一的破例。
陆越,陆家继承人,和他同岁同届,经管院大四,四年室友,也是最懂他的兄弟。
陆越是我亲哥。
我叫陆窈,比他们小三岁,十九岁。
即将踏入京大服装设计学院,大一新生。
我是陆家三代唯一的小千金,实打实全家团宠长大。外人看我眉眼温软、气质清甜,总下意识把我归成不经世事的软妹。
但只有熟悉我的人知道,我一点也不傻白甜。
从小跟着父母出席各类圈层晚宴,看人辨心、听人话外音、识虚伪、知进退,早就刻进骨子里。
温柔是我的教养,清醒是我的本性。
我和陆越的相处模式,是标准的相爱相杀。
他在外沉稳克制、分寸绝佳,是人人夸赞的陆家少爷。可一回家,对着我就是妥妥的老干部管控模式。
嫌我娇气、嫌我懒、嫌我不爱应酬、怕麻烦、出门拖拉。
我嫌他啰嗦、管控欲爆棚、事事唠叨,把我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拌嘴是日常,互怼是常态。
可谁都清楚,全世界最爱怼我的是他,全世界最护我的也是他。
我家离京大极近,车程不过五分钟。哪怕之后开学住校,我和陆越雷打不动,每周五准时回家,吃爸妈亲手做的饭,从不外宿。
这个暑假,是我进入京大之前,最后一段安稳清闲的日子。
午后阳光温软,我窝在客厅沙发吹着空调追剧,散漫又自在。
直到爸妈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打破了安静。
他们收到了外地顶级世婚的婚礼请柬,规格极高,圈层大佬云集。
妈妈原本打算带我一起去。
一来让我多见见长辈,混个脸熟;二来也算开学前长长世面。
我听得头大,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头拒绝。
盛大婚礼,全程客套寒暄、假意客套、陌生人扎堆周旋,枯燥又累人,我半点不想凑热闹。

爸妈,我不去啦,你们自己去就好。我在家乖乖待着,不乱跑
我抱着抱枕撒娇,语气软,态度却格外坚定。
爸妈向来宠我,见我实在不情愿,便不再勉强。
可妈妈终究不放心。
我从小到大被全家护得太好,单独在家过夜、独自待几天,她始终放不下心。
思虑几秒,妈妈直接拨通了陆越的电话,语气满是认真的叮嘱

阿越,我和你爸今晚飞外地参加婚礼,窈窈不肯跟我们走。这几天你全权负责看着她,晚上带她吃饭,别让她天天吃外卖、熬夜玩手机,看好你妹妹。
彼时傍晚,商圈街边晚风轻扬。
陆越正和金主训、时衍、陈叙三人站在车边,准备赴他们固定的兄弟饭局。
四个身形挺拔矜贵的少年并肩而立,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压过周遭所有喧嚣。
听完电话那头的叮嘱,陆越随手揣回手机,淡淡应声

知道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三人,语气随意自然

我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今晚带她一起吃饭
时衍性格最开朗跳脱,立刻挑眉笑起来

可以啊!终于能见一见陆家藏在家里的小千金了,从小听你念叨,今天总算圆梦。
陈叙温润谦和,点头附和

挺好,小姑娘一个人在家无聊,一起热闹些
唯独靠在黑色豪车车身、单手插兜的金主训,眉眼懒倦疏离,整个人桀骜又冷淡。
直到听见“陆窈”两个字,他垂着的眼皮微不可察抬了抬,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笑意。
他对所有小孩、所有旁人琐事,向来没半点耐心。
唯独陆越这个兄弟的妹妹,是例外中的例外。
记忆里的小姑娘,还是软软小小、怯生生跟在陆越身后的小不点,安静乖巧,圈子里最小的小朋友,所有人都下意识让着、宠着。
三年没见,应该长开了。
他不拒绝,声线低沉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

行,带上
坦荡、淡然、随性。
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只把我当成需要照看、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干净坦荡,无半分风月杂念。
没过多久,我接到了陆越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嫌弃嗓音,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容拒绝

换衣服下楼,我在家门口。今晚跟我们出去吃饭,不准宅家,不准吃外卖
我条件反射开启互怼模式

我都十九了,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你照顾你自己?
陆越语气凉凉

上次独自在家熬夜胃疼忘了?别废话,五分钟,楼下见
我斗嘴永远赢不了他,只能认命起身。
简单换了一件干净温柔的白色连衣裙,长发自然披肩,素面朝天。眉眼干净清甜,看着温柔无害,眼底却澄澈透亮,事事清明。
下楼,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我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刚坐稳,陆越的吐槽立刻到位

走路磨磨蹭蹭,拖拉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改不掉
我白他一眼

不想等你可以先走

把你一个人丢在家,我回来得被爸妈批死
陆越熟练拆我台
兄妹俩一秒拌嘴,日常鲜活又热闹。
而我无意间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了前方副驾少年的眼底。
那一瞬间,整个车厢的光线,仿佛全部落在他一人身上。
金主训。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近距离见他。
过去只听过无数传闻。
京圈之巅的太子爷,桀骜难驯、冷淡疏离,是我哥最好的兄弟,是京大无数学妹遥不可及的传奇学长。
可亲眼所见,远比所有传闻、所有想象,都要惊艳夺目。
冷白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笔直的鼻梁,薄唇微抿,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眼尾微扬,黑眸深邃沉沉,看人时带着慵懒的审视感,野、贵、冷、帅。
极致的攻击性颜值,直击人心。
我本身就是实打实的颜控。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心底悄悄冒起一阵浅浅的、少女独有的悸动与好感。
好看。
真的太好看了。
但我足够清醒,分寸感极强。
他是我哥的兄弟,大我三岁,是我的学长、我的长辈。
这份心动,仅仅止于颜值欣赏,止于礼貌分寸。
绝不会逾矩,绝不会乱想。
金主训坦然接住我的目光,看着小姑娘白净清甜的眉眼、微微拘谨却不怯懦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十足的兄长式纵容与逗弄

三年不见,小窈窈长这么大了
声音低沉磁性,温柔得不像话。
我耳尖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却依旧礼貌得体,温软出声

金学长好

叫哥
金主训挑眉,随性又强势

跟你哥一样叫
时衍在后座笑得欢快

以后我们四个都是你哥,京大、京圈,没人敢欺负你
一路闲谈,车子稳稳驶入市中心最私密的顶级私人会所。
这里是四少专属地盘,不对外营业,圈层壁垒森严,安静奢华。
包厢落座,氛围松弛自在。
陆越全程不改妹控本性,句句嫌弃,句句宠溺。
不让我喝冰饮、不让我多吃甜、坐相不正也要念叨两句。
我次次回怼,却次次乖乖听话。
金主训坐在对面,大半目光几乎都落在我身上。
看我和陆越互怼的鲜活灵动,看我乖乖吃饭的温顺模样,看我被吐槽后鼓腮佯怒的小动作。
他见惯了圈层里的虚与委蛇、刻意温柔、步步算计,见多了为了资源攀附讨好、假装乖巧城府极深的女生。
唯独陆窈,干净通透、温柔有骨、乖巧却有自己的小脾气。
太干净,太招人疼。
他忍不住一次次逗我,语气散漫宠溺

不怕你哥?

胆子不大,顶嘴倒是挺敢

太瘦了,多吃点
所有温柔、耐心、纵容,全部都是兄长式的呵护。
坦荡纯粹,没有一丝暧昧。
我被他逗得耳尖泛红,心底羞怯又悄悄雀跃。
只是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他只是善待兄弟的家人。
仅此而已。
饭局过半,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温柔纤细的身影端着精致礼盒,小心翼翼站在门口。
是白欣。
经管院大二学姐,白家小姐。
白家只是京圈边缘小家族,家底微薄,只能依附顶层圈层生存。
而白欣,暗恋金主训整整两年。
她深知自己家世普通,从不敢明目张胆告白,常年伪装温柔懂事、低调体贴,小心翼翼混迹在他们圈层边缘,靠着刻意乖巧刷存在感。
两年来,金主训对所有人冷漠疏离,唯独对她偶尔留几分薄面。
她一直偏执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
可在推门的这一刻,她所有的自我感动,瞬间崩塌。
包厢之内,四位天之骄子围坐。
素来冷傲寡情的金主训,眼底带着罕见的纵容笑意,耐心逗着对面的小姑娘。
那个被所有人偏护、被他特殊对待的女孩,眉眼清甜、气质干净,是陆家众星捧月的千金,是她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存在。
白欣眼底飞快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不甘与阴翳,转瞬又压下去,挂上温顺无害的笑容。

各位学长,我刚好路过,带了点自己做的点心,大家尝尝。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似温柔夸赞,实则满是审视与敌意

这位是小学妹吗?好温柔好可爱。
我一眼看穿她眼底的虚伪算计,却依旧维持体面,淡淡颔首

学姐好
白欣见我温顺不争,愈发大胆,意有所指轻笑

金学长从来不让陌生人靠近,更不会留外人吃饭,学妹真的太特殊了
一句话,刻意制造暧昧、暗中拉踩、挑拨流言。
陆越瞬间听出暗流涌动,眉眼微冷,不动声色将我护得更紧,语气强势护短

我亲妹妹,第一次带出来认熟人,没什么特殊
白欣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不死心,抬眸看向金主训,习惯性等着他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可下一秒,方才眉眼温柔的金主训,神色骤然覆上寒霜。
他抬眼,黑眸凉薄刺骨,字字干脆决绝

不用,东西拿走

以后不用再来
当众驳回,不留半分情面,彻底撕碎她两年的伪装与自我感动。
白欣脸色惨白,难堪得浑身僵硬,眼底瞬间蓄满水光,狼狈又尴尬。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恨意,最终僵硬低头,转身逃离。
包厢恢复安静。
陆越低头叮嘱我

以后离她远点,心思不正

我知道
我温声应下,心底清明。
而金主训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一如既往的纵容。
他看着我通透干净的眉眼,心底微动。
他依旧笃定,这份在意,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护短与疼惜。
他从不知道。
从今晚这场盛夏初遇开始。
他无意识的偏爱、独一无二的纵容,早已悄悄越界,只是他固执地冠以“兄妹”之名,自欺欺人。
而我坐在原地,心底藏着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始于颜值的浅浅心动。
我以为,他永远只会把我当妹妹。
我以为,我们永远只会是学长学妹、兄妹情谊。
我以为,今晚的风波,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可我全然不知。
门外,白欣的嫉妒已经生根发芽,针对我的算计,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悄悄心动的开始,
是他后知后觉、沦陷一生的开端。
错位的心动、拉扯的情愫、温柔与遗憾、吃醋与追悔——
这场横跨整个青春的极致拉扯,
从这个盛夏夜晚,正式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