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砖窑枯骨,骨绘其人

七阙刑侦组:尸语无私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云层遮住,天色灰蒙蒙的。

郊外废弃砖窑孤零零卧在荒坡之上,早年关停之后就无人打理,窑洞口杂草丛生,碎砖块散落一地。附近放羊的老人赶着羊群经过,羊蹄刨开表层泥土,才发现埋在窑内角落的尸骨。

辖区民警拉起警戒线,看见七阙组的车驶来,连忙上前汇报。

“埋在窑坑深处,土层很厚,只剩下白骨,没有衣物。暂时没法确认死者身份,初步判断遇害之后被人掩埋在这里,时间不短了。”

陆峥下车,迅速安排任务。

“苏见屿,勘察埋尸土层,寻找遗留微量物证,排查是否有第二人痕迹;厉骁,封锁整片砖窑区域,走访附近村民,打听近几年有没有失踪人员;温叙白,调取周边失踪人口档案,交叉比对;林晚,梳理失踪人员社会关系,预判作案动机;裴烬,留意骨骼上的损伤痕迹,预判凶器类型;砚辞,负责尸骨勘验,做个体识别。”

“收到!”

众人分头行动。

沈砚辞拎着勘验箱走进昏暗的砖窑,窑内空气闷沉,混杂泥土与腐朽的气息。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清理骸骨表面的泥土。白手套拂过一块块白骨,五感缓缓铺开,承接死者残留的微弱情绪。脑海中快速搭建完整的人体骨骼三维模型。

陆峥站在不远处,一边观察窑内环境,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沈砚辞身上。工作场合,他不会上前打扰,只默默留意他的状态。

“骨骼完整,死者为男性,死亡年龄大约三十五至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二左右。”沈砚辞声音平稳,“埋在这里至少五年。”

他指尖停留在颅骨与肋骨位置。

“颅骨有多处凹陷骨折,是钝器反复击打造成,属于致命伤。肋骨有几处陈旧骨折,是生前旧伤,愈合痕迹明显,可以作为识别特征。”

裴烬蹲在一旁仔细观察骨面破损:“钝器,大概率石块或者粗铁棍。凶手掩埋尸体的时候,刻意拿走全部随身物品,抹去身份线索。”

苏见屿在埋尸土层细细筛查,半晌,从泥土里找出一小块锈蚀的金属碎片。

“这里有一点金属残片,像是旧皮带扣,还有少量油漆碎屑。”

商务车上,温叙白快速检索失踪人口库,耳机内传来她清冷的声音:“我筛选近八年失踪男性,身高172,年龄区间吻合,身上有肋骨旧伤记录的,一共三个人。我逐一核对档案。”

林晚低声分析:“弃尸在偏僻砖窑,凶手熟悉这片荒坡,大概率本地人,或者曾经在砖窑务工。”

厉骁带着队员走访附近村落,回来的时候带回消息:“村民回忆,五年前有个在外做建材生意的男人,叫王强,突然失踪。当年家属报过案,一直没找到人。听说他早年出过车祸,肋骨断过两根。”

“这条信息重点排查。”陆峥沉声吩咐。

现场勘查结束,骸骨和证物全部打包运回刑侦中心。返程路上车厢里安静。

后座,厉骁揉着发酸的腰,跟林晚闲聊。

“埋了五年,干干净净,一件衣服都不留,凶手心思够缜密。”

林晚轻轻点头:“越是刻意抹去身份,越说明两人之间有很深的恩怨。”

苏见屿把一瓶温水递给温叙白:“长时间盯着屏幕,歇一会儿。”

温叙白接过,淡淡弯了弯眼。

裴烬靠在座位,闭目整理骨损伤的笔记。

前排,陆峥开车,沈砚辞坐在副驾,低头翻看骨骼初步记录。等红灯短暂停留,陆峥侧头飞快看他一眼,无声询问状态。沈砚辞极轻地颔首示意,两人没有多余言语,恪守工作的分寸。

回到刑侦中心,骸骨送入法医室。沈砚辞换上防护服,开始细致的骨骼检验,陆峥没有离开,就在法医室门外的长椅坐着等候。

傍晚,初步鉴定报告成型。沈砚辞走出法医室,脸色略带疲惫。

“确认了,死者肋骨旧伤,和失踪人员王强病历完全匹配。颅骨钝器伤痕,是反复击打致死。”

陆峥起身迎上去,递过一杯温水。

“辛苦。”

众人到会议室汇总线索。

温叙白调出王强资料:“王强当年做建材生意,和合伙人张磊因为工程款纠纷闹得很僵。案发前后,两人多次争吵。张磊家离这片砖窑不远,年轻时还在砖窑打过工,熟悉地形。”

厉骁眼神一凝:“有动机,熟悉埋尸地点。我带人去传唤张磊。”

林晚准备审讯方案:“他藏了五年,心理防线会比较顽固。”

审讯室灯光亮起。张磊面对讯问,一口咬定当年和王强闹翻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对于砖窑、埋尸一事一概否认。

“我和他是有矛盾,但我不至于杀人。他失踪之后,我还帮家属一起找过。”

单向观察室内,大家盯着屏幕。

沈砚辞对着耳麦,把骨骼证据要点传给林晚:“告诉张磊,死者颅骨钝器伤痕,凶器是厚重石块。我们在埋尸坑提取的油漆碎片,和张磊当年工地使用的涂料成分一致。另外,皮带扣残片,型号和张磊曾经使用的皮带吻合。”

林晚缓缓抛出证据。

张磊脸色一点点发白,沉默许久,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当年工程款分配产生巨大矛盾,两人在砖窑争执,张磊情绪失控拿起石块击打王强,事后就地挖坑掩埋尸体,拿走所有随身物品,企图让这个人永远消失。五年以来,他一直活在恐惧之中。

笔录签字,嫌疑人被羁押。

案子告一段落,其余四人收拾资料,陆续下班离开。办公室只剩下陆峥与沈砚辞。

陆峥关上办公室房门,暖台灯亮起。他走上前,轻轻将沈砚辞拥入怀中。

“五年沉骨,终于找到了身份。”陆峥低声,“刚刚勘验骸骨,是不是又感受到他的绝望?”

沈砚辞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他没想到谈生意,会丢了性命。埋在黑暗窑洞里,困了整整五年。”

“现在尘埃落定,他可以安息了。”陆峥抬手,轻轻抚过沈砚辞的后背,“累了就靠一会儿,不急着回去。”

沈砚辞环住陆峥的腰,安静依偎。

对讲机忽然响起,调度中心的声音传来:

“七阙组,山区水库发现一具浮尸,初步判断不是意外落水,疑似他杀,请你们前往现场。”

两人立刻分开,温情迅速敛去,重新回归办案状态。

陆峥拿起对讲机,沉稳回复:“收到,七阙即刻出发。”

沈砚辞拿起勘验箱,眼底沉静。

白骨无言,骨有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