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位于临江半山的“听涛园”。
今晚是傅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园内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傅寒洲一手牵着温以宁,一手牵着小安,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哟,这不是寒洲吗?听说最近公司很忙,怎么有空带……这位回来?”
说话的是二婶,一身珠光宝气,眼神却在温以宁身上上下打量,透着一股挑剔。
旁边的小叔也阴阳怪气地接话:“二哥,这就是你非要娶的那个?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倒是这谁家的小孩,怎么混进傅家的家宴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傅寒洲眼神一冷,刚要开口,衣角却被轻轻扯了一下。
小安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看着二婶。
“这位漂亮的阿姨,”小安声音清脆,“您的妆化得太厚了,一笑粉都掉下来了,所以爸爸才没认出您是以前的‘名媛’吧?”
“噗——”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婶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小安又转头看向小叔:“还有这个叔叔,爸爸说您最近股票亏了不少,是不是因为心思都花在打听别人家小孩上了?妈妈说了,专注才能致富。”
全场哗然。
“你——!”二婶气得指着小安的手指发抖。
“够了。”傅寒洲冷冷地扫视一圈,“跟孩子计较,这就是傅家的家教?”
二叔一家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闭嘴。
这时,管家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形状各异的奇石。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笑呵呵地开口:“今天不谈生意,只谈雅兴。这几块石头是我让人从太湖捞上来的,谁能在上面画出意境,这串佛珠,就给谁。”
他手里盘着的那串沉香佛珠,是傅家老太太的遗物,也是傅家女主人身份的象征。
二婶眼睛一亮,刚想上前,却见温以宁款款走上前。
“我来试试。”
她选了一块最不起眼的黑石,拿起画笔,没有用艳丽的色彩,只用浓淡不一的水墨。
笔锋流转,不过寥寥数笔。
一块原本死气沉沉的石头,竟现出了“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意境。那黑色成了巍峨的山体,留白处便是皑皑积雪。
“好!”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好一个苍山负雪!大气!”
温以宁放下笔,微微欠身:“石头本无情,因人而有意。正如我们傅家,历经风雨,方能坚如磐石。”
这番话,既夸了石头,又捧了傅家,更暗讽了刚才那些只会盯着家长里短的亲戚格局太小。
老爷子大喜,亲自走下台阶,将那串沉香佛珠戴在了温以宁的手腕上。
“以后,这就是傅家的少奶奶。谁有意见,就是跟我这个老头子过不去。”
二婶看着那串佛珠,嫉妒得脸都扭曲了,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嫂真是才貌双全,我们自愧不如。”
回家的车上,小安靠在温以宁怀里,玩着她的佛珠。
“妈妈,那个奶奶的珠子好香啊。”
温以宁摸着他的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嘴角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轻松笑意。
“是啊,”她轻声说,“以后,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傅寒洲透过后视镜看着母子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一夜,听涛园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温以宁,终于在这个家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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