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初冬,阳光稀薄而珍贵,透过民政局大厅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虽然傅家已经在半山庄园办了盛大的婚礼,宴请了半个北城的权贵,但在傅寒洲心里,那些都不算数。
只有手里捏着这本红彤彤的证件,看着上面“配偶”栏里填着“温以宁”三个字,他这颗悬了整整三年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紧张吗?”
排队等待叫号时,傅寒洲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红色的毛衣,衬得肤色白皙胜雪。
温以宁看着前面一对对年轻的情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来补办这个,好像有点……形式主义。”
“这不是形式主义。”傅寒洲神色严肃,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低沉而郑重,“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也是我对你的承诺。没有这个,我总觉得我不完整,你也不完整。”
“爸爸,妈妈,快到我们了!”小安背着小书包,手里挥舞着两张排号纸,兴奋地跑回来,“我是第一个拿到号码的!”
“小安真棒。”温以宁蹲下身,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请1024号,傅寒洲先生,温以宁女士到3号窗口办理。”
广播里叫到了他们的名字。
傅寒洲深吸了一口气,牵起温以宁的手,大步走向窗口。
提交证件、复印、填表。
每一个步骤,傅寒洲都做得无比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到了签字环节,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傅寒洲接过笔,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而,就在落笔的那一瞬间,温以宁敏锐地发现,傅寒洲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个在商场上签几百亿合同都面不改色、手腕强硬如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太过激动,连名字都写得有些歪歪扭扭。
温以宁心头一酸,悄悄伸出手,覆盖在他颤抖的手背上,轻轻安抚。
傅寒洲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似乎在汲取力量。他闭上眼,平复了两秒呼吸,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坚定。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寒洲”、“温以宁”。
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了一起。从此以后,生老病死,祸福相依,法律为证。
“好了,盖章。”
工作人员拿起钢印,“咔嚓”一声,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在照片上,也盖在了两人的心上。
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了出来。
傅寒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他并没有像普通新人那样拿在手里拍照,而是第一时间翻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处钢印,甚至对着光看了防伪标识。
确认无误后,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浮尘。
“寒洲,给我看看。”温以宁笑着伸手。
傅寒洲却摇了摇头,做了一件让周围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打开内侧的口袋——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将两本结婚证,一本叠着一本,郑重地放了进去,然后扣好扣子,还轻轻拍了拍,确认它们安放稳妥。
“哎?你怎么都收起来了?”温以宁有些哭笑不得。
“收好了才踏实。”傅寒洲按着胸口的位置,那里硬硬的,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玩意儿比什么几亿的合同都贵重。万一丢了,我去哪再找个温以宁做老婆?”
“油嘴滑舌。”温以宁脸颊微红。
“爸爸,我的呢?我的呢?”小安在一旁跳脚,“我也要有证!”
傅寒洲大笑一声,弯腰将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是赠品,不用发证,你是我们俩的无价之宝。”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傅寒洲停下脚步,再次按了按胸口的口袋,转头看向温以宁,目光灼灼:“以宁,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委屈了。以后,这本证就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紧箍咒。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温以宁看着他,眼眶微热,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傅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是,傅太太。”
一家三口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紧紧依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对于傅寒洲来说,今天不是结束,而是他们真正幸福人生的开始。而那本贴身收藏的红本本,将是他这辈子守护得最严密的宝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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