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深秋总是带着几分萧瑟,但在苍山脚下的这片向日葵花海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将初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这是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
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繁文缛节的应酬,只有漫山遍野金灿灿的向日葵,和沐浴在暖阳下的一家三口。
“小安,看这边!笑一个!”
摄影师举着相机,试图捕捉这温馨的一刻。
小安穿着那件白色的小西装,骑在傅寒洲宽阔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一朵向日葵,兴奋地大喊:“茄子——!”
傅寒洲双手稳稳地托着儿子的腿,仰头看着儿子灿烂的笑脸,眼底满是宠溺。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柔。
温以宁站在傅寒洲身侧,身穿一袭淡黄色的棉麻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她微微侧头,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深情地注视着身边的两个男人。
阳光洒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的笑容恬静而美好,仿佛这幅画面已经定格了千年。
“好,这张非常完美!”摄影师激动地喊道。
傅寒洲小心翼翼地把小安抱下来,让他站在两人中间。
“来,我们拍一张最正式的。”傅寒洲伸出手,一手揽住温以宁的腰,一手搂住小安的肩膀,将母子二人紧紧圈在怀里。
“一、二、三,爸爸!”
快门按下的瞬间,温以宁踮起脚尖,在傅寒洲的脸颊轻轻印下一吻。小安则调皮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拍摄结束后,三人坐在花海边的木质长椅上休息。
摄影师将相机递过来,让他们预览照片。
傅寒洲接过相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当看到那张“全家福”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向日葵金黄热烈,背景虚化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小安笑得没心没肺,温以宁美得惊心动魄,而他,看着妻儿的眼神,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是一张迟到了三年的照片。
三年前,他以为这辈子都要在孤独和悔恨中度过,以为那个深爱的小女人和孩子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成为他此生无法触碰的痛。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却只能在深夜的酒醉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而现在,幻想变成了现实。
温以宁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儿子就在怀里,软糯可爱。
傅寒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相机屏幕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寒洲?”温以宁察觉到了异样,转过头,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哭了。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流血不流泪的傅寒洲,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眶通红,泪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温以宁慌了神,连忙拿出手帕去擦他的脸。
傅寒洲一把抓住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宁,我真的……拥有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温以宁,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小安,哽咽道:“看着这张照片,我才敢相信,这不是梦。我错过了小安三年的成长,错过了你三年的陪伴……这张照片,我等了太久,太久。”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错失时光的深深愧疚,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温以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狠狠揉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她反握住傅寒洲的手,温柔地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寒洲,过去我们没法改变,但未来还很长。以后每一年,每一个生日,每一个纪念日,我们都要拍全家福,拍很多很多张,把错过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对!爸爸不哭!”小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去傅寒洲脸上的泪水,“老师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但是……但是幸福的眼泪可以流!爸爸是因为太爱我和妈妈了对不对?”
傅寒洲破涕为笑,一把将温以宁和小安同时拥入怀中,用力收紧双臂,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是,爸爸是因为太幸福了。”
风吹过花海,掀起层层金色的波浪。
傅寒洲拿出手机,将那张全家福设为了唯一的屏保。
看着屏幕上那三张紧紧相依的笑脸,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这是他余生的信仰,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全世界。
缺失的三年时光,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从此以后,山河远阔,人间烟火,皆是你们。1
这段写得很有温度,看完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