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乔晶晶  余生请多指教     

第二十四章 三亚

顾魏……乔晶晶:星月同辉

飞机落地的时候乔晶晶醒了。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蓝,海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她揉了揉眼睛,扭头看旁边。顾魏靠着椅背,手里攥着那本翻了一半的医学期刊,睡着了。杂志摊在膝盖上,风从空调口吹下来,翻得书页哗啦哗啦响。她伸手把杂志合上,他没醒,只是眉头动了一下。

取行李的时候他还在打哈欠。乔晶晶把行李车的把手推给他,他接过去,拖着两个箱子往外走。三亚的太阳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他眯了眯眼,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那件浅蓝衬衫果然领口还磨着,乔晶晶假装没看见。

酒店在海边,房间在十二楼,阳台正对着海。乔晶晶扔下箱子就冲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海风灌了她一嘴咸味,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顾魏跟在后面走出来,站在阳台门口,没她那么兴奋。他看了一会儿,说了句:“风太大。你站里面点。”

“你过来看。那边有船。”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海面很平,远处的渔船小小的,像纸片。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看到了。”

“你就这反应?”

“挺好的。”

乔晶晶撇了撇嘴。她回房间换了泳衣,套了件防晒衫。出来的时候顾魏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翻手机。她拿包的时候从镜子前面经过,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他。他今天穿的是那条深灰色的短裤,腿很白,一看就是常年穿长裤的人。她没说什么,拉着他出了门。

沙滩上人不多。乔晶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铺了浴巾,脱了防晒衫躺下来。顾魏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杂志。她闭着眼晒了一会儿,觉得太安静了,睁开眼看他。他正低头看一篇文章,眉头微微皱着。她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别看了。”

“这篇很重要。”

“你出来度假还是出来学习。”

顾魏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他看着她,她戴着墨镜,嘴角翘着,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看了几秒,说:“你脸上晒红了。”

“我涂防晒了。”

“鼻子。”

她摸了摸鼻尖,确实有点烫。顾魏站起来去包里翻出防晒霜,蹲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对着手机屏幕涂,涂完把瓶子塞给他。他没接,转身往海边走。走了几步站住了,回头看她:“你不来?”

乔晶晶爬起来跟上去。海水漫过脚背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凉的。顾魏走在她前面半步,水到膝盖的位置停下来。他背对着她站着,白衬衫的下摆被海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你以前来过海边吗。”她问。

“实习的时候跟同学去过一次。青岛。”

“好玩吗。”

“记不清了。一直在背解剖。”

乔晶晶看着他侧脸。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到后面,露出整张脸。他看海的样子跟看人不一样,眼睛没那么利,像在放空。她忽然问:“你拔智齿的事,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觉得丢人。”

“拔牙有什么丢人的。”

“要打麻药。完了脸会肿。说话不利索。你看到我那样,跟我平时不一样。”

乔晶晶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盯着海面。她忽然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她。她说:“顾魏,你在我面前可以不一样。”

他没接话。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远处有海鸥飞过,叫了两声。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侧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映着海的颜色。

“回去吧。”他说,“你鼻子更红了。”

“你管我。”

“管。”

两个人从海里走回来,脚上沾着沙子。乔晶晶坐在浴巾上拿纸巾擦脚,顾魏蹲在旁边帮她擦鞋底的沙。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忽然想起他在诊室里给老爷子系鞋带那个画面。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专注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海鲜大排档。乔晶晶点了一桌子,顾魏说太多了吃不完,她说你管我。结果真没吃完,剩了半桌。回去的路上她撑得走不动,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不肯起来。顾魏站在旁边等她,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温温热热的。她仰头看他:“你明天想干嘛。”

“随便。”

“陪我去免税店。”

“嗯。”

“你都不问我要买什么。”

“买什么。”

“不告诉你。”

顾魏在她旁边坐下来。长椅上有点湿,大概是之前的雨没干透。他没在意,靠在椅背上看着马路对面的椰子树。乔晶晶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过了几分钟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他忽然说了一句:“今天还行。”

“什么还行。”

“三亚。”

乔晶晶笑了。她坐起来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表情跟平时差不多,但她觉得那双眼睛里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她说:“顾魏,你夸一个地方只会说还行吗。”

“挺好的。”

“这跟还行有什么区别。”

“还行是及格。挺好是满意。”

“那你满意吗。”

他看着她。海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躲。过了一会儿他说:“满意。”

乔晶晶愣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拉他的手:“走走走。”

“去哪。”

“回酒店。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回去说。”

顾魏被她拉着往回走。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说:“你等一下。”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前台,跟前台说了几句什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房卡。乔晶晶看着他:“你干嘛。”

“换了个房间。阳台大一点。能看全海。”

乔晶晶看着他手里的房卡。他刚才没跟她商量,自己跑去换了。她接过来翻了一下,房号比原来高了两层,角落的那间。她看了他一眼,他把手插进口袋,目视前方按了电梯按钮,耳朵尖有点红。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乔晶晶侧头看他。他盯着楼层数字,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攥着房卡。卡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便利贴,前台的字:海景大床房。她盯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他的侧脸。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她忽然很期待明天早上拉开窗帘,看到那片海的时候,旁边还站着一个人。1

段评

老师写得太好啦,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