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桐城东街的巷子口停下来。
周叔把车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刚想开口喊人,沈砚清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
周叔会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面去拿东西。
沈砚清坐在后座,没动。温以宁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那只毛绒兔子还抱在她怀里,耳朵压在她下巴下面,被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又安静下来。
沈砚清低头看着她。
他想起刚才在商场门口,她站在他面前,抱着那只兔子,眼睛亮亮的,说“你明明笑了,还不承认”。他当时没接话,转身走了。她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念了一路。
其实他是故意逗她的。
他知道她经不起逗,一逗就炸毛,眼睛瞪得圆圆的,双马尾一甩,像只发脾气的猫。他就想看她那样。看她炸毛,看她跳起来够他举高的糖葫芦,看她瞪着他两秒然后自己先笑了。
他每次都是故意的。
“还行”也是。
他就说几次。说多了她会真急,急了他还得哄。哄人的话他不会说,但他会尽力哄。也知道她爱吃甜的。糖葫芦,布丁,蛋糕,随便什么都行。他口袋里今天还留着一颗糖,本来打算到家再告诉她,但现在她睡着了,糖还在口袋里。
沈砚清没再想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她的头发蹭在他肩膀上,有点痒。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醒她。
“走吧。”他低声说。
他伸手,把她怀里的兔子轻轻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侧过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盖,把她慢慢抱起来。她很轻,比看上去还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头靠在他肩膀上,没醒。
周叔已经把东西拿好,站在车旁边等着。看见沈砚清抱着人出来,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把车门带上,然后走到前面去开门。
温以宁家在小巷里面,是一栋一楼的房子。院子不大,但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现在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还是绿的。周叔走在前面,掏出钥匙,温以宁的妈妈之前给过他一把,方便接送的时候用。把门打开,侧身让沈砚清先进去。
客厅很大,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浅色系,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还有一盘小零食。客厅旁边是餐厅,桌子上还摆着两副碗筷,应该是她妈妈留的。
周叔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指了指里面:“温小姐的房间在右边第一间。”
沈砚清点了一下头,抱着她往右边走。他脚步很轻,走得不快。到了房间门口,他用肩膀轻轻顶开门。房间很大,布置得很舒服。床靠窗,被子是浅蓝色的,床头放着一只大熊玩偶,跟她怀里那只兔子是一套的。书桌上摆着一排绿萝,跟她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棕色的坛子,不大不小,叶子绿得发亮。整个房间是那种粉色的浅色系布置
沈砚清走到床边,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的头刚碰到枕头,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要醒,但没醒。他把她放好,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她翻了个身,侧过身去,手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被子,又安静下来。
沈砚清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上。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指尖蹭过她的耳朵,很轻。
“晚安。小宁”他低声说
他转身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周叔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温以宁的书包,看见他出来,把书包递过去。
“放她桌上就行。”
周叔点了一下头,推门进去,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出来,把门重新带上。
两个人出了温以宁家,周叔把门锁好,回到车上。沈砚清坐在后座,这回没靠窗,坐得很正。他看着窗外,没说话。
周叔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少爷,直接回去吗?”
“回去吧”
周叔没再问,把车开出了巷子。沈砚清靠在座位上,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糖。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草莓味的。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的。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灯还亮着。陆衍坐在廊下喝茶,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眼。
“回来了?”
“对呀,我亲爱的舅舅,这还不明显啊”
“送她回去了?”
“回去了,她睡着了”
陆衍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沈砚清进了屋,把书包放在桌上。他坐下来,吃完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温以宁发了一条消息:“阿清哥哥~你怎么不叫我呀?”
他看了两秒,回复“看你睡得很香,不想打扰你”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照进来。他翻了个身,估计是太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另一边,温以宁家。
大概是过去1小时。
温以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她愣了一下,坐起来,看了一眼四周。书包在椅子上,毛绒兔子在床头。她摸了摸脑袋,有点懵。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拿起手机,看见沈砚清的消息。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笑了一下,回了一个表情。然后她下床,推开房门,看见她妈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醒了?”她妈妈抬头看她,“小清送你回来的,你睡着了,他把你抱进来的。”
温以宁愣了一下:“他抱我进来的?”
“嗯,抱进房间,放床上,盖好被子。”她妈妈说“挺细心的。”
温以宁站在那儿,耳朵尖慢慢红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亮,跟沈砚清家那边一样。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抱着那只毛绒兔子,想了一会儿。她想起今天在商场,他抢她糖葫芦吃,给她套圈圈,帮她打气球,还笑了。她又想起他刚才抱她进来的样子,她没看见,但能想象到。
(傲娇鬼!那就勉强原谅你总是逗我,还行?!迟早有一天让你别说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笑了一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