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李老师端着茶杯走进教室,扫了一圈。
“今天晚自习取消。”他说,“放学直接走,不用留。”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周野从后排跳起来,拍了一下桌子,被沈砚清拽着袖子拉回座位。温以宁转头看祝晚,眼睛亮亮的。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散得比平时快。走读的拎着书包往外走,住校的往宿舍方向溜达。沈砚清坐在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正在把书收进书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感觉有人从旁边凑过来。
温以宁双手趴在他桌沿上,整个人往他那边探。双马尾垂下来,右边的头发落在他手臂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阿清哥哥~”
沈砚清拉链的手停了一下。
“突然感觉好无聊啊。”她晃了晃他桌沿上的袖子,“放学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你最好啦。”
沈砚清看着她。她趴在他桌上,仰着头,嘴角带着笑,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他耳朵尖热了一下。
“去哪逛?”
“商场那边。我想吃糖葫芦,还想钓娃娃。”温以宁说,“你陪我去嘛。”
沈砚清看了她两秒,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走吧。”
温以宁雀跃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蹭。她刚站稳,一个女生从旁边挤过来,肩膀撞了一下她胳膊。温以宁往前一倾,整个人往沈砚清那边倒过去。沈砚清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她半靠在他怀里,手撑在他胸口,愣了一下。
温以宁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也红了。她赶紧站直,手缩回去,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扯了扯书包带子。
“我…我…没有站稳,不好意思”
沈砚清耳朵尖也红了。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书包往肩上拎了拎。
撞她的那个女生是林知意。她回过头,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她说,“不在自己座位待着,挡路干什么?”
温以宁张嘴想说没事,沈砚清先开口了。
“闲的吧。”他说“后门那么宽,前面也有地方,就非得往后门走呗。”
林知意的脸白了一下。她瞪了沈砚清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温以宁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走吧。”
沈砚清没再说什么,跟她一起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周野从后面追上来,书包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
“沈砚清,你等我一下,你去哪?你不是跟我一起走吗?”
沈砚清回头看他,挥了挥手:“去去去,今天你自己回去。”
周野愣了一下:“你抛弃我了?”
“你都有车,还让我跟你一起走。”
“那你呢?”
“我有事。”
周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温以宁,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嘿嘿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行行行,我走。你们慢慢逛。”
他转身溜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
沈砚清没理他,转头看温以宁:“走吧。”
两个人出了校门,往东街方向走。校门口那条街上摆着摊子,烤肠、炸串、糖葫芦。温以宁在一家糖葫芦摊前停下来,买了一根,咬了一口。
“你要不要?”她把糖葫芦递到沈砚清面前。
沈砚清看了一眼,低头咬了一颗。
“甜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温以宁瞪他,“明明很甜。”
沈砚清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伸手,把糖葫芦从她手里拿过来,又咬了一颗。
“你干嘛抢我的。”
“你让我吃的。”
“我让你吃一颗,没让你吃两颗。”
沈砚清没理她,又咬了一颗。温以宁瞪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伸手去抢。他把手举高,她够不着,跳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沈砚清!”
“嗯。我在”
“你幼稚不幼稚。”
“你才幼稚。”
温以宁瞪着他,最后自己笑了,没再抢。两个人继续走,拐进东街,往商场方向走。温以宁边走边看他手里的糖葫芦,沈砚清吃完了最后一颗,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没了。”他说。
“你这个人。”温以宁说,“我买的,你全吃了。”
“回头给你买一根。”
“你说的。”
“放心,不会反悔的。”
温以宁笑了一下,没再追究。
两人到了商场。商场不大,但什么都有。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二楼是服装,三楼是餐饮,四楼是娱乐。套圈圈、玩具枪打气球,钓娃娃,什么都有。
温以宁拉着沈砚清上了四楼。四楼人不少,有小孩在玩,也有学生。温以宁在一个钓娃娃的摊子前面停下来,看了一眼里面的娃娃。
“我想要那个。”她指着一个棕色的小熊。
沈砚清看了一眼:“你钓得上来吗?”
“你帮我”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掏钱买了币,站在娃娃机前面。他投了第一个币,抓钩晃了一下,没抓到。第二个币,偏了。第三个币,抓到了,但半路掉了。
温以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行不行啊。”
沈砚清没理她,又投了一个币。这次抓钩稳稳地抓住了小熊,一路移到出口,掉了下来。温以宁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我去,你好厉害!”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又去玩套圈圈。温以宁套了五个,一个没中。沈砚清套了三个,中了两个。老板递给他一个小奖品,他随手递给温以宁。
“给你的。”
温以宁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个小挂件。她笑了一下,挂在自己的书包上。
“你套圈圈挺厉害的。”
“还行。”
“你能不能不说还行。”
“不能”
温以宁瞪了他一眼,但没生气。两个人又去玩了玩具枪打气球。沈砚清打了十枪,中了八枪。老板问他选什么奖品,他选了一个大一点的毛绒兔子,递给温以宁。
“这个也给你。”
温以宁抱着兔子,看了他一眼。她发现沈砚清今天话比平时多,虽然还是那副样子,但嘴角一直在动,眼睛也亮。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枪,帮她瞄准的时候会凑过来,胳膊碰到她的肩膀,没躲。
“你开心嘛”温以宁问。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他把枪放下,转头看别处。
(有你在怎么会不开心呢?超级开心好不好)
“还行?”
“沈砚清你又来了!”
沈砚清笑了一声。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弯,眼睛也弯,跟平时不太一样。温以宁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温以宁说,“我看见了。你还笑我!”
沈砚清没接话,转身往楼下走。温以宁抱着兔子和小熊跟在后面,嘴里还在说:“你明明笑了,还不承认。”
于是某人就这样一边哄一边逗
两个人出了商场,天已经全暗了。路灯亮着,东街上的摊子还没收。温以宁抱着毛绒兔子,沈砚清手里拎着她买的袋子。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温以宁还在跟他争“你到底笑了没有”。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周叔从驾驶座下来,微微欠身。
“小少爷,温小姐。”
沈砚清点了一下头:“周叔。”
“上车吧。”
沈砚清拉开车门,让温以宁先上。她抱着兔子坐进去,沈砚清跟在后面。周叔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温小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周叔刚问完,没听到回应。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温以宁靠在座位上,头歪向一边,靠在沈砚清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她怀里还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呼吸很轻,睡着了。
沈砚清坐在旁边,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周叔的目光。
“开慢点。”他说。
周叔点了一下头,收回目光,把车速降了下来。
沈砚清没再说话,但肩膀往她那边靠了一点,让她靠得更稳。1
越看越有意思,根本不够看。。。。